阿伦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决心,用手指重重地点在兽皮中心那个类似炉膛的图形上:
“我在想……既然那炉心碎片的光,能‘烧’伤那团锈水怪物,
那我们能不能……不要等怪物扑到眼前,再让林哥拼了老命去放光?
能不能……提前把这‘光’,或者类似的东西,做出来?
做成一个……一个能带在身上,或者装在车上,需要的时候就能打开,
把那些靠近的、不干净的东西‘挡’在外面,甚至‘赶’走的东西?”
他越说越快,眼睛越来越亮,仿佛连日来的虚弱和恐惧都被这个想法驱散了一些:
“就像……就像旧时代传说里的护身符,或者避雷针?不过避的是那种‘规则污染’!
我看那炉心碎片,自己也会微微发光,虽然很弱。
但它好像能‘存’住那种特别的力量。我们能不能……想办法把它‘存’的力量,
引导出来,放大,或者……找到别的、能产生类似效果的东西,做一个……嗯,
艾米医生你说的那个词……‘规则污染中和器’?或者‘屏蔽场发生器’?”
“规则污染中和/屏蔽装置?”艾米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,
深潭般的眼眸中,骤然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炽烈的光芒!
那不仅是研究者的好奇,更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切实可行出路的震撼与激动!
“你想利用‘有序’与‘无序’规则的对冲原理,制造一种主动或被动的防御装备?”
“对!就是这个意思!”阿伦用力点头,尽管牵动了肩伤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兴奋让他忽略了疼痛,
“我们总不能每次都靠林哥拿命去拼!而且,铁砧镇那边,
谁知道还有多少像湖底下那种,甚至更邪门的东西?
有了这种东西,咱们活下去的机会,去找答案的机会,不就大多了?”
老猫和跳鼠也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住了。老猫停下了磨刀,独眼中光芒闪动:
“能行吗?那炉心碎片就剩半块了,还差点在湖上被林哥用废了。上哪儿再找那种能发‘金光’的宝贝去?”
“不一定非得是炉心碎片本身。”艾米迅速接话,
她的大脑显然已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,沿着阿伦的思路进行推演和拓展,
“炉心碎片是一个现成的、高度有序的能量源和信息结构载体,效果最直接。
但原理是关键——有序规则与无序污染的对冲。我们也许可以尝试……模拟,或者诱导。”
她站起身,快步走到她的工作台(一些从帐篷车上抢救出来的、最基本的工具和材料),
拿起那块昨天从“重锤”号引擎舱凝固物上敲下来的、蓝黑色奇异合金样本,
又拿起几瓶浸泡着不同畸变体组织的罐子,目光在它们之间快速移动。
“从生物学角度……不,从‘规则生态学’角度思考。”
艾米语速极快,仿佛在将脑海中的思绪碎片迅速拼接,
“畸变体是生命在扭曲规则下的‘再编程’产物。
但不同的畸变体,对规则污染的‘适应性’和‘表达倾向’不同。
有些,像‘锈水潜伏者’,高度适应了锈蚀湖的金属-酸性-惰性化污染环境,
其生物结构本身就带有该种污染的强烈印记。
而另一些,比如我们从哭泣森林边缘采集的、那种能发出规律性冷光的黏菌,
它似乎在一定程度上‘驯服’或‘利用’了当地的能量污染,将其转化为相对稳定、有序的光信号。”
她放下罐子,看向阿伦:“你的思路启发了我。
如果我们不追求直接复现炉心那种高等级的‘秩序’力量,
而是退而求其次,寻找或制造一种能够‘模拟’相对稳定环境频率,
或者能对特定类型污染产生‘干扰’、‘抵消’效应的场呢?”
“就像……给咱们自己罩上一层‘保护色’?
或者制造一片让那些污染怪物觉得‘不舒服’、‘认不出来’的区域?”
跳鼠似乎听明白了一点,插嘴道。
“接近这个意思,但更主动。”艾米点头,
“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方法,或者一种‘介质’,
能够承载、转换、或者放大某种相对‘稳定’或‘有序’的规则信息。
炉心残片是现成的高档货。但我们手头可能还有别的……线索。”
她的目光,投向了昏迷中的林一,眼神复杂:
“林一的血液和组织样本,在微观层面,就显示出那种奇异的、
与当前环境规则污染部分‘兼容’又部分‘抵抗’的‘秩序结构’。
这或许是一种生物体层面的、对高维有序规则的‘内化’或‘映射’。
虽然我们无法复制他,但研究他体内这种‘秩序’与环境污染相互作用的机制,
或许能为我们设计‘屏蔽场’的频率、波形、作用模式,提供关键的‘模板’或‘参数’。”
她的话,让帐篷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。这个想法太大胆,也太深入了。
直接研究林一的身体奥秘,来制造对抗这个扭曲世界的武器?
阿伦却用力拍了拍大腿(牵动伤口又是一咧嘴):
“有门儿!艾米医生,你懂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‘规则’和‘频率’,
你能分析出林哥身上、还有那炉心碎片上,
那种‘有序’力量大概是个什么‘味道’,什么‘动静’。
我懂怎么把东西做出来,怎么把能量导出来,
怎么让它稳定运行,怎么塞进一个壳子里,
装车上,或者带身上。咱们俩合起来,不就能试试了吗?”
他看向老猫和跳鼠:“猫哥,鼠弟,你们跑的地方多,见识广,
知不知道这附近,或者以前听没听说过,
有什么地方出产特别‘结实’、特别‘稳当’,
不容易被锈蚀、也不怎么受畸变体影响的材料?
或者,有没有哪种畸变体身上的东西,本身就带着点‘抗性’的?”
老猫皱着眉,仔细回想。跳鼠也眨巴着眼睛,努力从记忆里搜刮。
“材料……”老猫慢慢说道,
“灰鼠镇矿坑深处,有时候能挖到一种黑不溜秋、特别沉的石头,叫‘镇魂铁’,
那玩意儿特别硬,锈得慢,以前‘矿渣帮’的老人都说那石头能‘定魂’,靠近了心里踏实点。
不过很少见,挖到了都被‘肥鼠’的人收走了,说是要卖给‘铁匠’。”
“畸变体身上的东西……”跳鼠犹豫道,
“我以前跟人在‘哭泣森林’外围打过转,远远看到过一种长得像大号蒲公英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