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东,京口。
水寨望楼上的风,似乎永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躁动。孙策一拳砸在包铁的栏杆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引得楼下守卫的兵卒都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。
“拖!拖!拖!士燮那老狐狸,是把吕范当成说书先生留在龙编了吗?!”孙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,在空旷的望楼上回荡,“数月之功,耗费钱粮无数,就换来一句‘还需斟酌’?!我江东儿郎的锐气,都要在这无休止的等待中磨平了!”
周瑜站在他身侧,羽扇轻摇,试图驱散这凝重的空气,但收效甚微。“伯符,息怒。士燮老谋深算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吕布抢先册封,已让他有了倚仗,此刻强逼,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“那我们就只能干等着?”孙策猛地转身,眼中布满了血丝,“公瑾,你告诉我,除了交州,我们还能从哪里破局?北面?吕布的宛城固若金汤!西面?江陵城像个铁乌龟,文聘和黄忠两块硬骨头,啃了这么久,崩掉了几颗牙!荆南?刘备那大耳贼倒是占了个零陵,可他自己都快饿死了!”
他喘着粗气,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:“吕布稳坐钓鱼台,他的水师一天天壮大!我们呢?我们在这里空耗时光!我甚至怀疑,那蔡瑁在襄阳上蹿下跳,整合水军,是不是也存了什么别的心思!刘表快不行了,他不想着如何御敌,反倒急着把水军牢牢抓在手里…他想干什么?!”
周瑜眉头微蹙,孙策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。蔡瑁近期的举动确实反常,但他掌握的确切情报太少。“蔡德珪…其心难测。或许是为自保,或许…另有所图。然无实证,不可妄动,以免将其彻底推向对立面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沿着木梯传来。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跪倒在地,双手呈上一封紧急军报。
“主公!周都督!江夏、江陵交界水域,我巡逻船队与荆州水军发生冲突!”
孙策一把夺过军报,快速扫过,脸上的怒容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惊愕和…一丝扭曲的兴奋所取代。“好!好得很!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,“终于不再是小打小闹了!他们竟敢撞沉我一艘走舸?!”
周瑜接过军报细看,脸色也变得凝重。冲突起因是双方巡逻船队因航道争执,江东一名年轻军官率先动手,导致混战,荆州一艘走舸被撞沉,数十人落水,据报其中包括一名蔡瑁的亲信部下。
“伯符,此事…”周瑜本能地觉得这冲突来得不是时候。
“此事正好!”孙策打断他,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,“我们正愁没有借口!蔡瑁不是想牢牢掌控水军吗?我就看看,他的部下被打了,他还能不能继续缩在襄阳当他的‘忠臣’!传令!命凌统即刻点齐本部水军,向前推进二十里扎营!我要看看,文聘和蔡瑁,到底谁先坐不住!”
襄阳,水军大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