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好!天无绝人之路!”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将信传给身旁的关羽、张飞等人,“季常,机伯他…他成功了!他已见到张松、法正!二人对我等确有善意,愿为内应!”
关羽接过信,丹凤眼中精光一闪,抚须颔首:“此确是天大好消息!益州若得,我等便有了根基!”连一向急躁的张飞也咧开大嘴,用力拍了拍大腿:“哈哈哈!我就知道!伊籍那小子有本事!这下看吕布还怎么封锁我们!”
简雍和马良也面露喜色,仿佛在漫长的黑夜中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。益州,天府之国,钱粮丰足,若能得到,眼前的困境将迎刃而解。
然而,这喜悦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。一直沉默旁观的司马懿,在仔细看过那封语焉不详、只报了平安和初步接触成功的短信后,缓缓抬起了头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,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审慎。
“主公,”司马懿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,浇在众人心头,“机伯先生此行,确是不易,初有成效,亦值得庆贺。然…”
他顿了顿,迎上刘备疑惑的目光,继续道:“信中所言,张松、法正‘确有善意’,‘愿为内应’。此八字,太过空泛。何为善意?是口头承诺,还是已有具体谋划?内应如何行事?何时可成?所需我军如何配合?一概未提。”
他拿起那封短信,指尖轻轻点着:“此信能送回,已属万幸,可见益州关卡之严,通信之难。后续联络,必然更加艰险,耗时日久。而眼下,我军最缺的,就是时间。”
他话锋一转,抛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:“方才收到南线密报,我们与交州士燮那边,通过五溪蛮沙摩柯建立的秘密盐路,似乎已被江东细作盯上。孙策若知此事,绝不会坐视我等获得盐源,必会出手阻挠,甚至可能借此要挟沙摩柯。若此路一断…”
司马懿没有再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后果——刚刚因为伊籍消息而升起的希望,瞬间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。他们依然面临着断盐的危机,甚至可能因为这条秘密渠道的暴露而引来江东更直接的打击。
堂内刚刚燃起的热情迅速冷却。刘备脸上的激动之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。他看着司马懿,又看看手中那封带来希望却又无比脆弱的密信,陷入了两难。
是孤注一掷,将更多资源和希望寄托在那遥远且不确定的益州之谋上?还是先集中精力,设法保住眼前这救命的食盐通道?
“云长,翼德,宪和,季常,仲达…”刘备的声音带着疲惫,“你们…有何见解?”
抉择,再次摆在了刘备集团面前。一边是遥远却可能改变命运的希望,一边是近在咫尺却危机四伏的生存需求。这个前夜,对襄阳的蔡瑁是背叛与投诚的决断,对零陵的刘备,则是希望与生存的艰难权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