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,已是隐隐在批评刘璋,并暗示益州内部并非铁板一块。张松站在一旁,眼神闪烁,并未出声制止。
法正目光微动,身体稍稍前倾:“哦?那依先生之见,何为善策?”
伊籍知道关键时刻到了,他压低声音,如同耳语:“我主之意,若得益州贤达如二位倾力相助,内外呼应,则大事可图。届时,我主必不忘二位今日之功,愿与二位,共掌益州,匡扶汉室!”
这是赤裸裸的利益许诺,画下了一张巨大的饼。
法正与张松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张松轻轻点头,法正沉吟片刻,复又看向伊籍,眼中的锐利稍减,却多了几分审慎。
“刘皇叔的‘诚意’,我与永年兄,感受到了。”法正缓缓道,“然而,画饼不能充饥。左将军若真想证明自己有资格与我等合作,光靠零陵那点地盘和几千缺盐少甲的兵马,恐怕…还不够。”
“那…法参军之意是?”伊籍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益州非是善地,刘季玉虽暗弱,但其麾下如黄权、王累等人,并非易与之辈。我等行事,需有万全把握,更需…一个契机。”法正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左将军需先向我等证明,他确有搅动风云之能,而非只是一条搁浅的潜龙。”
他盯着伊籍,一字一句道:“譬如,他能否在荆州,再掀起一些波澜?哪怕只是牵制刘景升部分兵力,或是让北边、东边的那两位,再多看他几眼?又或者…他能否先送来一批我等急需的军械,以示诚意?”
军械?伊籍心中苦笑,零陵如今连盐都缺,哪里还有多余的军械输出?至于掀起波澜,在吕布、孙策、刘表三大势力的夹缝中,谈何容易?
“法参军的要求,籍…定当转告我主。”伊籍只能如此回答,心中却是一片冰凉。希望似乎就在眼前,却又隔着一层厚重的、名为“现实”的迷雾。
法正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,不再逼迫,淡淡道:“如此甚好。伊先生可在成都再盘桓几日,静候佳音。或许…会有转机也未可知。”
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伊籍却不敢怠慢,连忙躬身称谢。
离开别驾府,走在成都潮湿冰冷的街道上,伊籍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。益州的迷雾,并未因这次会面而散去,反而更加深沉了。前路依旧艰难,但他知道,自己必须在这迷雾中,为主公,寻到那一线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