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诸葛亮颔首,目光睿智,“旨意中,不必提任何要求,只需以天子关怀宗室、体恤臣子为名,客观陈述两件事。其一,皇叔刘备兵败流落,已至益州边境,朕心甚为担忧。其二,简述刘备此前在荆州之行止,尤其是如何从刘景升麾下客将,到‘受邀’入驻零陵,再到最终……取而代之的过程。只需陈述,不加评议。”
他顿了顿,羽扇指向成都方向,语气带着洞悉人心的力量:“最后,再以天子口吻,对刘璋殷殷叮嘱,譬如‘季玉公乃汉室忠良,坐镇西陲,德高望重’,‘望善加抚慰流离之宗亲,亦需谨守高祖皇帝所遗之疆土,勿使荆州旧事于益州重演,则社稷幸甚,汉室幸甚’。”
郭嘉听完,抚掌轻笑:“妙啊!孔明此策,可谓诛心之论!不提要求,却处处是要求;不言利害,却句句戳中刘璋心肺!尤其这‘勿使荆州旧事重演’,简直就是在明着告诉刘璋:刘备能抢他同宗兄弟刘表的零陵,就能抢你刘璋的益州!刘璋本就多疑懦弱,接到这般‘关怀备至’的圣旨,恐怕夜里都要睡不着觉了!”
贾诩也缓缓点头,表示赞同:“此计大善。以势压之,以理导之,以情……惊之。将选择权看似交给刘璋,实则已在他心中种下猜疑与恐惧的种子。无论他最终是拒是纳,刘备这根刺,都已深深扎入益州内部。我等只需静观其变,待其内部生乱,再谋后动。”
吕布看着麾下这三位风格迥异却皆能洞悉时局的顶尖智者,心中豪气顿生。武有张辽、高顺、赵云等横扫千军,文有贾诩、郭嘉、诸葛亮等运筹帷幄,这天下,何愁不定?
“好!就依孔明之策。”吕布当即决断,“我即刻修书一封,连同此议,以六百里加急送往宛城,请陛下用印发旨。”
事情议定,气氛稍缓。春风拂过,带来阵阵花香。
郭嘉伸了个懒腰,笑道:“这襄阳春日,倒是比宛城更暖和一些。可惜,无好酒相配。”
诸葛亮微笑道:“嘉在隆中时,曾自酿一些春醪,虽不及名酒醇烈,却也清新可口。若奉孝先生不弃,稍后可命人取来共饮。”
“哦?孔明还会酿酒?”郭嘉来了兴趣,“那定要尝尝!”
贾诩揣着手,看着水榭外纷落的樱花,慢悠悠地道:“酒可稍后再饮。益州这盘棋,方才刚落下一子。刘璋会如何应对这道‘关怀’圣旨,张松、法正又会如何借题发挥,刘备这支孤军能否抓住这最后的生机……接下来的戏码,想必会更加精彩。”
吕布目光再次投向舆图上那片层峦叠嶂的益州之地,眼神锐利:“那就让他们好好演。无论他们如何挣扎,这益州的山川,迟早要并入大汉的版图。而这统一之路,便从这道春风里的‘关怀’开始。”
春风依旧和暖,樱花依旧烂漫,但在座的四人都知道,这拂过荆州的春风里,已然裹挟了指向西蜀的无形刀锋。一道源自帝都宛城,盖着天子玺印的圣旨,即将携着看似温和实则致命的“关怀”,跨越千山万水,飞向那座被群山环绕的锦官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