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州,襄阳。原刘表州牧府,如今已是大将军吕布的行辕。
时值仲春,庭院内几株晚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,洒在青石板上,也落在凭栏而立的几人肩头。池水碧绿,几尾锦鲤悠然摆尾,暖阳透过新发的嫩叶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若非空气中仍隐约残留着一丝兵马调动后的肃杀之气,几乎让人忘却此地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不动刀兵的权力更迭。
吕布一身玄色常服,未着甲胄,负手立于水榭之中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凛冽杀气,多了几分执掌乾坤的深沉。贾诩披着深灰色的袍子,揣着手,半眯着眼睛,仿佛在打盹,又仿佛在细听风中传来的讯息。诸葛亮则是一袭月白文士衫,手持一把羽扇,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池中游鱼,似在思考更深邃的道理。
脚步声响起,带着一丝风尘仆仆,却又轻快从容。郭嘉走了进来,依旧是那副略带惫懒、玩世不恭的模样,只是眼角眉梢带着一丝刚刚完成一场精彩棋局的得意。
“奉孝辛苦了。”吕布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,“野羊坡一封捷报,可是让我与文和、孔明在此间赏春,都多了几分底气。”
郭嘉随意地拱了拱手,算是见礼,笑道:“大将军谬赞。不过是驱赶一群丧家之犬,算不得什么大功。若非孔明先生定下‘驱虎吞狼’的大略,文和先生稳坐中枢调度,嘉亦无机可乘。”他话语谦逊,语气却带着自矜,目光扫过诸葛亮和贾诩,算是打了招呼。
诸葛亮羽扇轻摇,微笑道:“奉孝先生用兵如神,野羊坡一战,将‘困’与‘耗’字诀用到极致,既重创其军,又留其残部西窜,引动益州风云,亮佩服。”他这话并非完全客套,郭嘉在追击过程中对时机的把握和对刘备军心理的摧残,确实展现了顶级谋士的水准。
贾诩缓缓睁开眼,声音平和无波:“奉孝归来正好。刘备残部已至鱼复,如预料中一般,成了搁在刘璋门前的一块烫手山芋。我等,也该落子了。”
吕布点头,走到石桌前坐下,示意几人围坐。石桌上摊开的,正是益州及周边地区的精细舆图。
“刘备已入绝境,刘璋性格暗弱,内部又有张松、法正这等心怀异志之人。”吕布手指敲了敲鱼复的位置,“依诸位之见,朝廷当下该如何?”
郭嘉抢先开口,语气带着他一贯的跳脱与犀利:“简单!刘璋不是怕刘备么?咱们就再给他加把火。可让陛下直接下旨,斥责刘备忘恩负义,抢夺同宗基业(指零陵),命刘璋即刻发兵,剿灭此獠!看那刘璋敢是不敢?若他不敢,便是抗旨;若他敢,正好让刘备这头困兽再咬他一口,无论胜负,益州必然元气大伤!”
贾诩微微摇头,声音依旧平淡:“奉孝此计,过于直接,恐逼反刘璋,使其与刘备抱团取暖,或干脆紧闭门户,反添变数。刘璋虽弱,但益州天险,民心未附,强逼之下,恐生硬抗之心。”
诸葛亮轻摇羽扇,接话道:“文和先生所言极是。亮以为,对待刘璋,当用‘阳谋’,而非‘强制’。可请陛下下一道‘关怀’之旨。”
“关怀?”吕布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