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九年,夏初。
战争的序幕,由江陵率先拉开。
长江之上,千帆竞发,旌旗蔽空。甘宁站在一艘高大的新建楼船船首,赤色的“甘”字将旗与黑色的“吕”字帅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。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,却吹不散他眼中炽热的战意。他身后,是经过数月整合与强化训练的庞大舰队——以他嫡系“横江营”为核心,融合了部分原荆州水军精锐,大小战船数百艘,艨艟斗舰如林,楼船如移动的堡垒。
副将苏飞立于其身侧,神情同样严肃。而作为参赞军务的蔡瑁,此刻望着这片他曾经统领,如今却已改旗易帜的雄壮水师,心情复杂,但更多的是一种摆脱了刘表时期掣肘、欲与老对手周瑜一较高下的跃跃欲试。
岸上,张辽率领的数万步骑也已誓师完毕,黄忠、文聘各引本部,沿江列阵,刀枪如林,杀气直冲云霄。他们将为水师提供陆上策应,拔除江东设在江北的据点,掩护水军侧翼。
中军一艘格外高大的楼船上,诸葛亮羽扇纶巾,迎风而立,沉静的目光扫视着浩荡的江面与岸上森严的军阵。他身边,是奉吕布之命前来协助、熟悉江淮地理的谋士荀攸。
“兴霸将军,我军初战,士气正盛,然周瑜非易与之辈,必严阵以待。”诸葛亮的声音透过江风传来,清晰而平和,“我军装备占优,破城礌射程远超敌军,可先以此挫敌锐气,试探其虚实。”
甘宁回身,抱拳道:“军师放心,宁晓得!儿郎们憋了这么久,早就想活动筋骨了!蔡都督,依你之见,周瑜那厮,此刻会在何处等着我们?”他看向蔡瑁。
蔡瑁略一沉吟,指向下游方向:“周瑜用兵,向来讲究占据主动。他知我军必出江陵,此刻主力定然集结于夏口至赤壁一带水域,凭借那里江面相对狭窄、暗礁较多的地利,以逸待劳。其陆上守将,应是凌统、徐盛等人,依寨固守,与水军呼应。”
甘宁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:“好!那咱们就直奔夏口,先去敲掉他几颗门牙!传令,全军启航,目标——夏口江东水寨!斥候船前出二十里,严密监视江面!”
“诺!”
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移动,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,沿着大江,向着东方,向着那片即将被血与火染红的水域,坚定地驶去。
与此同时,夏口,江东水军大寨。
周瑜一身银甲白袍,立于望楼之上,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慌乱,只有一片冰湖般的沉静。他远远已经能看到西方江面上那隐约出现的、如同乌云压顶般的船队影子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周瑜淡淡道,“甘宁新降吕布,锐气正盛,又有蔡瑁这老狐狸相助,不可小觑。”
身旁,老将黄盖凝声道:“都督,敌军船坚器利,尤其那‘破城礌’,射程极远,我军若固守水寨,恐遭其远程轰击,损失惨重。”
周瑜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:“谁说要固守待毙?吕布想堂堂正正打服我们,我周瑜便与他堂堂正正较量一番水战之技!传令凌统、徐盛,陆寨坚守,无我命令,不得出战。水军各营,按甲字方案,前出列阵!我要在这江心,先会一会这位‘锦帆贼’!”
“是!”
江东水寨闸门大开,一艘艘体型相对较小但更为灵活的艨艟、走舸、赤马舟如离弦之箭般蜂拥而出,在江面上迅速展开阵型。周瑜的座舰亦在核心舰队护卫下,缓缓驶出水寨,居于中军。他的旗号——一个巨大的“周”字,在江风中傲然飘扬。
正午时分,两军主力舰队在夏口以西的江心区域,遥遥相对。
江面陡然变得拥挤,双方加起来近千艘战船铺开了广阔的阵线,鼓声、号角声、划桨声、浪涛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战前压迫感。
甘宁看着对面江东水军那严整而充满韧性的阵型,眼中战意更浓:“果然有点门道!传令,前军艨艟压上,弓弩手准备!破城礌,瞄准敌军前列斗舰,给老子轰他娘的!”
命令迅速通过旗语和鼓声传达下去。
吕布军舰队中,数艘体型庞大、经过特殊加固的楼船缓缓调整方位,船楼上那结构复杂、带着巨大配重箱的“破城礌”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。
“放!”
随着一声令下,数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划出高高的抛物线,越过前方己方的艨艟,狠狠地砸向江东水军的阵线!
“轰!”“咔嚓!”
巨石落处,江面炸起冲天水柱!一艘江东的走舸被直接命中,瞬间木屑横飞,解体沉没!另一艘艨艟被巨石擦过船舷,船体剧烈倾斜,上面的士卒惊呼落水。江东军阵前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