益州,巴郡朐忍县境,一处更为隐蔽的山坳。
相比于之前的营地,这里多了几顶勉强算是完整的帐篷,空气中除了草药的苦涩,也隐约飘荡着米粥的香气。刘备残部的处境依旧艰难,但比之数日前近乎绝境的状态,总算有了一丝喘息之机。这一切,都源于简雍与张飞成功联络上了本地豪强庞宏,并带回了第一批救命的粮食和少许伤药。
此刻,核心几人再次聚首。刘备的气色稍好,但眉宇间的忧色未减。关羽依旧沉稳,张飞则因前番“展示武力”成功而略带得色。简雍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,却也有一丝完成任务的放松。司马懿则铺开了那张愈发详尽的羊皮地图。
“庞宏答应,可暗中供应我等半月之粮,并允许我等在他掌控的几处废弃矿洞和山场暂时栖身,避开官府搜查。”简雍汇报道,“然,其人也明确提出,眼下只能做到这一步。若要他更进一步,譬如提供兵甲,或助我等获取更大立足之地,则需我等展现出……足以让他下重注的价值。”
“价值?俺老张的拳头还不够价值?”张飞不满地嘟囔。
司马懿淡淡道:“翼德将军的勇武,是震慑,是底气,但非是能直接转化为地盘的‘价值’。庞宏是商人,他要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回报可能,而非空头许诺。”他指向地图上朐忍县以西的一个点,“据庞宏透露,此去百里,有一关隘名曰‘阳平关’,虽非入蜀主干道,却也是连接巴郡与巴西郡的要冲,守将乃是刘璋麾下一名叫作‘冷苞’的军司马,性情贪吝,与郡中督邮不睦,其麾下兵卒亦多怨言。”
刘备目光一凝:“仲达之意是?”
“若能设法夺取此关,哪怕只是暂时占据。”司马懿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“一则,我等便有了一个稳固的据点,进可威胁巴西郡,退可依仗山险,远胜如今流窜山野。二则,夺取关隘,便是向所有观望者证明,我等并非只能骚扰地方的流寇,而是有能力撼动刘璋统治的力量!届时,无需我等去求,自会有人携‘投资’上门。”
关羽抚髯沉吟:“夺关……谈何容易。我军疲敝,兵力不足,强攻绝无可能。”
“自然不能强攻。”司马懿嘴角勾起一丝冷峭,“冷苞贪吝,便是其取死之道。可令宪和先生再访庞宏,以其商队为掩护,携重金,可由庞宏先行‘借贷’,以未来盐利相抵,前往阳平关,贿赂冷苞,假称有重要货物需借道过关,并许以厚礼。同时,我军挑选百名最精锐悍卒,由云长或翼德将军亲自带领,伪装成商队护卫,混入关内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入夜之后,里应外合,突袭夺取关门!只要动作够快,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控制关隘,大事可成!”
此计可谓胆大包天,将风险与机遇都提到了极致。一旦失败,潜入关内的百名精锐和简雍恐怕有去无回,刘备集团将遭受毁灭性打击。但若成功,则局面豁然开朗。
刘备陷入深深的沉默。他看了一眼麾下这些跟随他颠沛流离、如今已不足一千五百的兄弟,他们眼中除了疲惫,更多的是对他这个主公的信任。
“大哥!干吧!”张飞第一个按捺不住,“让俺去!定叫那冷苞人头落地,献关来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