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源睁开眼睛，看着沙灵儿。

沙灵儿也看着他。

两人对视了很久。

然后，沙灵儿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
“弟弟。”

陆源的眼泪，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---

那天晚上，陆源和沙灵儿坐在城墙上，看着外面的黑色雾气。

雾气里，那些黑影还在游动，还在撞击光罩。但光罩虽然暗淡，却始终没有破。

“姐姐，”陆源开口，“你一个人在这儿，怎么过的？”

“等。”沙灵儿说，“等爹回来。等了很多年，没等到。后来等到了那东西的分身，差点死了。再后来，等到了你。”

她转过头，看着陆源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你吗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眼睛里，有和爹一样的光。”沙灵儿说，“那种想保护所有人的光。爹当年也有。但他保护不了所有人，所以他创造了你。”

陆源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姐姐，你恨爹吗？”

沙灵儿摇头。

“不恨。他给了我生命，给了我记忆，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。虽然他没陪我长大，但他留了很多东西给我——这块玉简，还有这双眼睛。”

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
“每次照镜子，我就知道，他在看着我。”

陆源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
“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以后，我保护你。”

沙灵儿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---

第二天，他们开始商量怎么对付那东西的分身。

沙通天指着城墙外的雾气：“它的本体，就在那片雾气的最深处。三个月前它突然出现，一口吞了半个世界。我们拼死抵抗，才保住这座城。”

“它多大？”陆见平问。

“比母港那个大十倍。”沙灵儿说，“而且它已经成形了，不像母港那个还在生长。它现在处于‘沉睡期’，在消化吞掉的那些人。等它醒了，就彻底完了。”

“怎么打？”金不换问。

陆源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去它体内。”

“什么？”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母港那个分身，最后是被影二从内部炸掉的。”陆源说，“这个更大，从外面打不进去。只有进去，找到它的核心，从里面摧毁它。”

“太危险了！”沙灵儿抓住他的手臂，“你进去就出不来了！”

“不会。”陆源看着她，“我有世界树之心，有五棵树的根连着。不管在哪儿，都能找到回来的路。”

他摸了摸胸口的玉，玉是温热的。

又摸了摸手上的戒指，戒指里的金光流转。

“而且，”他笑了笑，“我有爹给的这些东西。”

沙灵儿看着他，眼眶红了。

“你……你像他。”

“像谁？”

“像爹。”沙灵儿说，“一样的倔，一样的不要命。”

陆源笑着，拍拍她的手。

“姐，等我回来。”

---

启明号再次起飞。

这次，只有陆源一个人。

其他人留在城里，守住最后的光罩。

陆源站在舱门口，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雾气。

雾气里，那个巨大的影子正在沉睡。

他能感觉到它的心跳——咚，咚，咚，每一声都像打雷。

也能感觉到那些被吞噬的人，还在挣扎，还在哭。

“等我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来救你们。”

启明号一头扎进黑暗。

“第四卷第29章·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