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阳站在河滩上,看着不远处那两道身影,一时竟然有点懵。
周建安是他兄弟,下午刚通过电话,这会儿摸黑来找他,虽然时间晚了点,但也正常。
李敏是省报新闻部主任,月初刚帮他在省报上发过大稿子,又因为她父亲询问秦北地下资源的事情专门接触过,即便从省城跑来胜利乡找他,也不算太离谱。
可问题是——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的?
再说,也没听说他俩和好啊。
毕竟,干部家庭的子女,若是因为门第差距分了,几乎没可能再破镜重圆。
而且,以周建安那性子,要是跟李敏复合了,肯定早跟他说了。
在省城期间,李敏也没提过周建安一个字……
那就奇了怪了,这俩人,大晚上的,一起跑来找他,想干啥?
“建安?李主任?”李向阳快步迎了上去,“你们俩怎么跑来了?”
他这话一语双关,既问了两人为何深夜来胜利乡,也表达了他俩怎么会凑到一块儿的意思。
今天的周建安穿了件崭新的白衬衫,头发也刻意打理过,只是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。
再看李敏,穿了件短夹克,烫过的头发高高束起,显得十分干练,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焦急。
“向阳。”周建安叫了一声,声音有些干涩。
这情形,让李向阳忍不住嘀咕:这俩人凑一起,还晚上来找他,绝对没好事!
“走,河滩上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他没多问,转身招呼着两人往回走。
“行,有车呢,开车去!”周建安应了一声。
周建安这话让李向阳心里一动。
他忽然反应了过来:今晚这趟,主角恐怕不是周建安,而是李敏。
毕竟周建安虽然是正科级干部,但在地委宣传部,别说配车,连辆公用的自行车都得排队申请。
自从他父亲周玉民从地委书记位子上退到二线,他就再没摸过方向盘。
能开上车,还能大晚上从县城跑到胜利乡来,这车……只能是用来保障李敏的。
换句话说,大概率是李敏有求于他。
而且事情应该很急。
至于周建安为什么跟着来?
以他那性子,多半是李敏找上门,担心自己这边不买账,他不好推脱,只好跟着来当个中间人。
想到这里,李向阳心里有了数。
河滩到老晒场不远,开车三分钟就到了。
院坝里,灯还亮着。三条狗听见引擎声,从狗窝里探出脑袋,见主人在,又缩了回去。
李向阳把人让进堂屋,招呼着坐下,母亲见来了客人,连忙帮着倒了茶。
周建安坐在椅子上,端着还没泡开的茶缸子,轻轻吹着,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李敏倒是坦然,抬眼看向李向阳,语气郑重,“这么晚来打扰,实在冒昧。”
她叹了口气:“但事情紧急,也是没有办法了……”
李向阳点点头,没接话,等着她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