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敏沉默了几秒,咬了咬嘴唇,再次开口:
“我爷爷,你可能听说过……咱们刚认识那会儿,你带我们去打猎,那晚我打了一头狼,那张狼皮就是送给他的。”
这事儿李向阳记得,那会儿江春益还是行署办公室主任,让他帮忙接待几个领导的子女。
当时带他们在树屋拿红苕当诱饵,打了几头野猪,可李敏还不尽兴,说来的时候就有个心愿,想着最好能打到一头豹子或者狼,做个褥子给他爷爷当生日礼物。
只是刚才,不知道她是太着急乱了分寸,还是没理清说辞,话有些乱。
既有借着过往的交情拉近关系、缓和气氛的成分,好像又着急说出深夜赶来的真正目的,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不着急,慢慢说!”见她嗓子有些沙哑,李向阳把茶缸子往前推了推。
她喝了口茶水,声音稍微低了些,“他身子骨一直不好,年前……托人找了位大国手看了看……”
话说到这里,李向阳算是明白了个大概。
周建安以前跟他提过李敏的爷爷,说是当年的老革命,级别不低,后来退了下来,在省城养老。
李向阳虽然没跟这样的高层人物打过交道,但他也清楚,像李敏这样的家庭,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活着,对整个家族而言意味着什么。
往浅了说,是门面。往深了说,是政治资本,更是定海神针。
老爷子在一天,他们的人脉、资源、话语权,就都还在。老爷子要是走了,很多东西,就不好说了。
“大国手说……”李敏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,“要想续命,需以虎骨入药,虎心为引,且最好为新鲜之物!”
李向阳端着茶缸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虎骨?虎心?
他的第一反应,是小虎。
这是把主意打到它头上了?
“我知道这事难办。”李敏看着他的脸色,语气恳切,“这年月,老虎本来就是保护动物,想找一头,谈何容易?”
她叹了口气:“我爷爷的级别,还不够动用更高级别的力量……”
“过完年,我三叔专门走了一趟东北。可那边……野生老虎,三个省加起来不到三十头。他跑了两个多月,一点结果都没有。”
李向阳没说话,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。
“大夫说,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了。”李敏目光直视李向阳:“所以只能来找你求助!”
堂屋里安静下来。
周建安低着头,盯着地面,一动不动。
李向阳把茶缸子放下,目光扫过二人,缓缓道:“李主任,这事儿,你找错人了。”
“我就是一个基层干部,哪有那个本事?”李向阳摇摇头,“老虎这东西,别说抓,见都难得见一回。”
李敏没接话,只是看着他。
那目光,带着几分疑惑,几分复杂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缓缓开口:“向阳,咱们也是老朋友了,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大号的牛皮纸信封,放到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“来找你,也是因为我们刚打听到,三年前,秦巴地区的王专员曾经让江书记帮忙弄到过一头老虎。”
李向阳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那头老虎,是从你们胜利乡出去的。”李敏盯着他的眼睛,“具体经手的人……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