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绸未冷,盟誓犹温。
云龙握着辛月的手,掌心相贴的温度尚未散去,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如潮水般将他们包围。彩带与花瓣还在半空飘旋,烛火摇红,映着辛月眼底未干的泪光与灿笑。
就在这时,武馆大门方向,传来一声凄厉长笑。
笑声尖锐,穿透满院喧腾,像冰锥扎进耳膜。
所有人齐刷刷扭头。
只见大门处,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素白人影。
是李婉婷。
她竟穿着一身缟素,雪白的孝服,宽袖长摆,从头到脚无一丝杂色。长发披散,未施粉黛,脸色苍白如纸,唯有一双眼,黑得瘆人,里头烧着某种近乎癫狂的怨毒。她怀中,竟捧着一尊晶莹剔透的“冰雕新娘”。
那冰雕约二尺高,雕工拙劣却透着森然寒意。新娘身着嫁衣,头戴凤冠,眉眼轮廓竟与辛月有五六分相似,只是面容扭曲,双目泣血,脖颈处一道深深的裂痕,仿佛随时会崩碎。
李婉婷就捧着这尊诡异冰雕,一步步走进院子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白孝服下摆在青石地上拖出沙沙声响。所过之处,两侧宾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开,让出一条通路。不是怕,是那种扑面而来的不祥与疯狂,让人本能地想远离。
满院喜庆的红,被她这一身白硬生生劈开一道裂口。
“云龙——”李婉婷在距离礼台十步处停下,仰头,声音嘶哑如破锣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恭喜啊,云大少爷,卧龙门主,洞房花烛,人生得意!”
她死死盯着云龙,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:
“你可知道,我是怎么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的?”
云龙瞳孔微缩,将辛月往身后护了护,声音沉冷:“李婉婷,你勾结外敌、暗害堂妹、谋夺家产,是李家将你扫地出门,与我何干?”
“与你何干?”李婉婷尖笑起来,笑声里却带着哭腔,“若不是你!若不是你一次次坏了我的事,救了李婉秋那贱人,我早就是李氏集团的主人了!我不会流落街头,更不会被那些畜生……”
她声音戛然而止,浑身剧烈颤抖,眼中血丝密布,指甲深深掐进冰雕里,冰屑簌簌落下。
“云龙,”她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浸着血,“是你把我逼上绝路的。今日你红烛高烧,他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!我以我父在天之灵诅咒你——夫妻反目,家破人亡!你这门主之位,坐不到明年今日!”
云龙下意识问道:“你父亲?李博明死了?”
“死了,我杀的。”李婉婷淡淡的回答却让人遍体生寒。
“畜生!你就是个疯子!”云龙忍不住骂道。
“是啊!我疯了,都是被你们逼的!他罪有应得,要不是他抛弃我,我不会被人侮辱!但是,他应该感到庆幸,因为,马上你就要下去陪他了!”李婉婷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狞笑。
说罢,她猛地将冰雕往地上狠狠一砸!
“啪嚓——!”
冰雕碎裂,冰碴四溅。里头竟封着一缕乌黑的头发与几片干枯的、染血的花瓣。
“以我发为引,以我血为媒!”李婉婷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碎冰上,双手结印,周身寒气暴涨,太阴玄体异变后的极寒毒力疯狂涌出,脚下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紫黑色的冰霜,滋滋作响,竟将石板腐蚀出细小孔洞,“今日我便让你这婚礼,见见血光!”
话音未落,她身后阴影中,倏然窜出三道黑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