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hero26”沉默了几秒,看向“鲸鱼”。“鲸鱼”停下敲击,在终端上调出一幅马尔落斯平原南部的地图,上面已经有了一些标记,显然是强侦连自己侦察的结果。
“南边最近防守确实在加强,尤其是主要公路沿线。”“鲸鱼”开口道,声音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陈述数据,“DBI的活动频率增加,夜间巡逻队配备了热成像。但根据无人机侦察和零星无线电监听,第14旅的士气恢复很慢,许多二线哨所存在人员不足、消极怠工的情况。他们的后勤车队为了躲避可能的地面袭击和空中侦察,有时会选择更隐蔽但路况更差的支线,这些路线我们有一定掌握。”
他指了指地图上几个点: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是可能的薄弱环节。如果目标选定为机动性较差、防护相对薄弱的后勤车队或固定补给点,成功率较高。但需要至少一周时间进行补充侦察,确认最新动态和守卫情况。”
“hero26”听完,目光重新回到蔡斯脸上:“报酬。”
蔡斯早有准备:“两种方案。一,按战利品价值分成,你们拿大头,我负责销赃渠道和后续处理,扣除成本后五五开。二,固定佣金加分成。我先付一笔定金,用于你们的前期侦察和行动准备。行动成功后,根据弄回来的‘货’的价值,再付一笔,同时战利品中对我团建设急需的物资(比如燃油、特定型号炮弹、通讯设备),我有优先购买权,按市场价七折。”
他给出的条件相当优厚,既承认了强侦连的主导地位和风险,也保障了自己的核心利益。
“hero26”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小桌旁,拿起“鲸鱼”的终端,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地图和数据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眼神锐利,仿佛已经在规划渗透路线、选择伏击点、计算载荷和撤退时间。
“需要具体目标清单。”“hero26”头也不抬地说,“优先级。燃油、炮弹(105,155)、反坦克导弹、完好或可修复的M109A2部件、军用级通讯设备、医疗用品。数量预估。以及,你那边能提供的接应力量、车辆型号、最大运载量、接应点坐标和备用方案。”
蔡斯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翻到某一页,上面用潦草但清晰的字迹列着他梦寐以求的物资清单和初步设想。“都在这儿。接应我可以出一个加强排,四辆经过改装的卡车,两辆武装皮卡,最大运载量大约二十吨。接应点初步选在马尔落斯平原北部我们控制区边缘的三个隐蔽地点,都有备用路线和应急方案。”
“hero26”接过笔记本,快速扫视,然后递给“鲸鱼”。“鲸鱼”迅速将关键信息录入终端。
“前期侦察和风险评估,需要预付。”“hero26”看着蔡斯,“定金,三十万科恩币。无论行动是否执行,不退还。确认目标可行并制定详细计划后,再谈行动佣金和分成细节。”
三十万预付,即使行动取消也不退,这是强侦连接“私活”的规矩,确保对方不是来套情报或者瞎指挥的。
蔡斯咬了咬牙。三十万不是小数目,但他相信这笔投资值得。“可以。现金,还是物资抵押?”
“现金。三天内,送到这里。”“hero26”指了指脚下。
“成交。”蔡斯伸出手。
“hero26”看了一眼他的手,没有握,只是点了点头:“等消息。保持通讯静默,非紧急不联系。”
会谈结束,干脆利落。蔡斯知道,跟“hero26”这种人打交道,不需要太多废话,只要目标明确、报酬合理、风险可控,他自然会去评估和执行。
离开木板房,坐回面包车,蔡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司机发动引擎,车子缓缓驶离。
“团长,谈成了?”司机低声问。
“成了第一步。”蔡斯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“接下来,就是筹钱,等消息。希望‘hero26’这只夜枭,能从南边给我们叼回点真正的好东西。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满载着燃油、炮弹和精密部件的卡车,在夜色中驶回乔木镇农场的情景。那些物资将迅速转化为“新生团”的战斗力,让那四辆M2A3真正咆哮起来,让新编的步兵营装备更加整齐,也让他在委员会眼中的分量,再增加几分。
而在木板房的隔间里,“hero26”和“鲸鱼”正在低声交谈。
“南边……风险不低。”“鲸鱼”看着屏幕上马尔落斯南部的卫星图和侦察标记,“DBI最近很活跃,可能得到了科伦新的电子支援。第14旅虽然士气差,但收缩防御后,核心区域并不好碰。”
“不打核心。”“hero26”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、远离主要公路的虚线,“打这里。后勤支线。根据截获的零星通讯和无人机影像,第14旅的部分燃油和弹药补给,为了避开我们可能的空中侦察和远程炮火,有时会走这条老路。路况差,通行慢,护卫力量相对薄弱。”
“需要实地验证。”“鲸鱼”快速操作终端,调出该区域的地形数据和历史图像,“这条路线经过几片丘陵和干涸河床,适合设伏。但撤退路线选择不多,一旦被咬住,容易陷入追击。”
“设伏点选在这里。”“hero26”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小山谷的出口处,“前后堵截,快速解决战斗。搬运时间控制在十五分钟内。撤退走河床,利用夜色和地形摆脱追踪。接应点在这里,距离伏击点八公里,有预备阵地可以短暂阻击。”
他顿了顿:“目标:油罐车、弹药车优先。能开走的开走,开不走的拆卸关键部件或装车。蔡斯的人负责搬运和运输,我们负责警戒和断后。”
“需要一个小队配合。”“鲸鱼”计算着,“至少八个人。火力配置需要反装甲和压制火力。‘小黄鸡’可以开车,需要一辆速度快、有一定防护的车辆作为指挥和支援平台。”
“你来制定详细计划和时间表。”“hero26”说,“联系‘小黄鸡’、‘多喝氧化氢’,还有……问问‘腐朽之骨’有没有空。前期侦察,你和我先去。”
“鹤赑呢?”“鲸鱼”问了一句。
“hero26”沉默了一下:“暂时不用。”
显然,上次“哄人”事件的阴影还在,或者说,他不想在关键任务中引入不必要的“变量”。
“明白。”“鲸鱼”不再多问,开始专注地规划起来。对他来说,这又是一次高风险、高潜在回报的“业务”。而蔡斯那十万预付,已经足够覆盖前期成本和一部分小队成员的“加班费”了。
峡谷镇的生活依旧在继续,训练、任务、结算、争吵。但很少有人知道,一次针对南方军后勤线的秘密掠夺行动,已经如同精密钟表内的齿轮,开始悄然转动。而在遥远的乔木镇农场,蔡斯一边应付着日益庞大的俘虏管理事务,一边焦灼地等待着来自峡谷镇的消息,同时开始秘密筹备那三十万科恩币的现金——这几乎掏空了他手头所有能动的“私房钱”和部分战利品变现所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