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芜平原的崩塌仍在继续。
叶尘站在漫天烟尘中，看着手中那颗净化后的晶体。晶体剔透如水晶，内部流转着淡淡的混沌本源气息，握在掌心时，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纯净的能量缓缓渗入体内，修复着刚才战斗中受损的经脉。
“这枚净化核心，相当于五枚仙帝级的混沌晶石。”叶尘掂量了一下，将其收入内天地，“可以作为混沌钟进阶的材料。”
净莲佛女和独孤求败也各自收起了战利品——那两具深渊强者的遗物中，有些对佛光和剑道修行有帮助的特殊材料。
三人短暂调息，恢复了七成左右的实力。
“下一处污染点，在八百里的‘枯萎峡谷’。”叶尘展开从深渊统领记忆中提取的地图虚影，“按照信息，那里有一个中型污染点，驻守的深渊部队比这里多一倍，有一个仙帝后期的深渊将军坐镇。”
独孤求败眼中闪过一丝战意：“仙帝后期？正好，刚才没打过瘾。”
“不可大意。”净莲佛女摇头，“仙帝后期与中期有天壤之别。而且深渊将军通常掌握着深渊本体的部分权柄，能够召唤深渊投影，战力远超同阶。”
叶尘点头：“净莲说得对。我们这次主要是探查，不是强攻。先摸清枯萎峡谷的情况，如果有机会就偷袭污染核心，没机会就暂时撤退，等实力恢复再做打算。”
三人意见统一，当即朝着枯萎峡谷方向前进。
这一次，他们没有再步行。
叶尘催动混沌之气，在脚下凝聚出一朵混沌云。云朵不大，刚好能承载三人，贴着地面三尺高度飞行——这个高度既能避开大多数地面陷阱，又不会触发高空的重力场和空间裂缝。
混沌云的飞行速度极快，八百里距离，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。
期间遭遇了几次袭击。
一次是遭遇了“时空蠕虫”——一种能够在时间夹缝中穿行的奇异生物。它试图将混沌云拖入时间循环中，但被时灵儿的时空神格碎片轻易破解，反而被叶尘抓住了本体，炼化成了一枚时间法则碎片。
一次是闯入了“法则风暴区”。这里的法则完全混乱，金之法则会突然变成火之法则，水之法则又会瞬间转化为土之法则，变幻无常。任何修士进入，体内法则都会跟着紊乱，轻则受伤，重则道基崩溃。但叶尘的混沌领域展开，强行稳定了周围十丈范围内的法则，安然通过。
最后一次最危险。
在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湖泊时，湖面突然炸开，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从水下伸出，抓向混沌云！
那巨爪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，每一片鳞都有房屋大小，爪尖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，所过之处空间冻结，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。
“半步主宰级的凶兽！”净莲佛女脸色一变。
叶尘毫不犹豫，直接催动混沌钟仿品！
“铛——！！”
古朴的钟声响起，混沌波纹扩散。
巨爪与混沌波纹碰撞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。方圆百里的湖泊瞬间蒸发，露出湖底狰狞的骸骨堆——那些都是被这只凶兽吞噬的生灵。
混沌云被震飞数十里，三人都气血翻腾。
但那巨爪也被震退了，爪尖的鳞片碎裂了数十片，流淌出暗金色的血液。显然，这只凶兽也吃了个小亏。
“吼——！！”
湖底传来愤怒的咆哮，整个大地都在颤抖。
“走！”
叶尘知道不能恋战，全力催动混沌云，速度飙升到极致，化作一道混沌流光，瞬间消失在远方。
那只凶兽没有追来——或许是被混沌钟震伤了，或许是被起源之地的其他规则限制，不能离开自己的领地。
但这一战，让三人都心有余悸。
“半步主宰级的原生凶兽...起源之地的危险程度，果然远超想象。”独孤求败握剑的手微微发白，“刚才那一爪，如果正面硬接，我最多能撑三招。”
净莲佛女点头：“佛门记载中，起源之地的深处甚至有真正的主宰级凶兽沉睡。我们刚才遇到的，应该只是外围区域的中等存在。”
叶尘则若有所思：“那只凶兽似乎被某种规则束缚在湖泊区域，不能离开。否则以它的实力，要追杀我们并不难。”
他看向远处地平线上浮现的黑色峡谷轮廓：“看来起源之地的每个危险区域，都有相应的‘领主’。这些领主彼此制衡，形成了微妙的平衡。”
谈话间，枯萎峡谷已近在眼前。
那是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谷，长度超过千里，宽度最窄处也有数十里。裂谷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崖壁，崖壁上寸草不生，只有一些暗红色的苔藓类植物附着生长。
裂谷深处，弥漫着浓郁的深渊气息，比石山洞穴强烈十倍不止。
站在峡谷边缘向下望去，只能看到一片漆黑，仿佛直通九幽。
“污染核心在峡谷底部，深度大约三千丈。”叶尘感知后说道，“峡谷中有大量深渊生物活动，数量...超过五百。其中仙帝级的波动有七道，最强的一道在峡谷最深处，应该就是那个深渊将军。”
“五百深渊生物，七个仙帝...”净莲佛女皱眉，“这已经是一个小型据点的规模了。我们三人不可能正面攻破。”
“而且峡谷地形易守难攻。”独孤求败分析道，“只要守住几个关键隘口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强攻的话，我们至少要调集十倍以上的力量。”
叶尘沉默片刻，突然问道：“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深渊部队的分布。”叶尘指着地图虚影，“我们之前清理的那个小型污染点，距离枯萎峡谷只有八百里。两个据点如此之近，按理说应该互相呼应，一方遇袭，另一方应该很快支援才对。”
“但刚才我们战斗时，枯萎峡谷这边没有任何动静。”净莲佛女明白了叶尘的意思，“除非...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个小型据点的存亡？”
“或者，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，抽不出人手。”独孤求败补充道。
叶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你们还记得深渊统领死前说的话吗？他说‘主宰大人需要更多的血肉和灵魂’，还计划埋伏试炼者，抓仙帝献祭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...”净莲佛女脸色微变，“枯萎峡谷的深渊部队，可能正在准备一场大型献祭仪式？所以才无暇他顾？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叶尘看向峡谷深处，“如果他们在准备献祭，那么此刻峡谷中的防御可能会相对薄弱——至少，深渊将军应该坐镇在献祭核心处，不会轻易离开。”
“这是个机会。”独孤求败明白了叶尘的计划，“趁他们举行仪式时，潜入破坏？”
“不，是趁他们举行仪式时，偷袭深渊将军。”叶尘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，“擒贼先擒王。只要击杀了深渊将军，这个据点自然崩溃。”
净莲佛女担忧道：“可那是仙帝后期，而且可能有深渊投影加持...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计划。”叶尘盘膝坐下，开始推演。
混沌之气在他掌心流转，演化出峡谷的立体地形图，以及深渊部队的大致分布。
“你们看，峡谷中有三个能量节点。”叶尘指着地图上的三个光点，“按照深渊的习惯，这三个节点应该是维持献祭仪式的‘祭坛’。而深渊将军，应该坐镇在三个节点的中心——也就是峡谷最深处的那片开阔地。”
“如果我们能同时破坏三个节点，献祭仪式就会中断，深渊将军也会受到反噬，实力大减。”
“同时破坏三个节点？”独孤求败皱眉，“我们只有三个人。”
“不一定需要同时。”叶尘摇头，“只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连续破坏，让深渊将军来不及反应就行。”
他看向两人：“我可以制造一个分身，配合你们行动。我的本体会潜伏到峡谷深处，等你们破坏节点后，立刻袭杀深渊将军。”
“分身？”净莲佛女惊讶，“能在仙帝后期眼皮底下潜伏的分身，至少要有本体的七成实力吧？这需要耗费大量精血和本源...”
“不需要那么强。”叶尘微微一笑，掌心混沌之气凝聚，渐渐形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，“这是‘混沌傀儡’，用混沌之气凝聚，有我三成左右的实力，配合我的混沌领域遮掩气息，足以骗过深渊将军的感知。”
混沌傀儡睁开眼，眼中一片混沌，没有灵智，完全受叶尘操控。
“三成实力的分身，配合你们破坏节点应该够了。”叶尘说道，“我会给傀儡灌输足够的混沌净化之力，只要接近节点，就能瞬间引爆。”
计划商定。
净莲佛女和独孤求败各负责一个节点，叶尘的混沌傀儡负责第三个节点。叶尘本体则利用混沌虚空化的能力，潜入峡谷最深处，伺机而动。
行动开始。
叶尘先是将混沌领域展开到极致，覆盖了整个峡谷边缘区域，屏蔽了深渊部队对外的感知。
然后，三人（加傀儡）悄无声息地潜入峡谷。
峡谷中的地形比想象中更加复杂。
崖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穴，每个洞穴中都蛰伏着深渊生物。有些在沉睡，有些在啃食某种发光的矿石，有些则像士兵一样在巡逻。
越往深处，深渊气息越浓，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雪花——那是深渊之力凝结的实体。
三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，沿着崖壁的阴影区域下潜。
一千丈、两千丈...
当深入到两千五百丈时，峡谷开始变得宽阔，出现了大片的平台和天然石桥。平台上有简陋的建筑，像是深渊部队的军营。
透过混沌感知，叶尘能“看到”那些建筑中，深渊信徒正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——他们将捕获的原生凶兽捆绑在石柱上，用黑色的匕首割开凶兽的喉咙，让鲜血流入地面的沟槽中。
沟槽连接着三个方向，正是那三个能量节点的位置。
“他们在用凶兽的血肉和灵魂滋养节点。”叶尘传音道，“看来献祭仪式已经开始了。我们必须加快速度。”
三人加快下潜。
终于，在三千丈深度，峡谷底部出现在眼前。
那是一片方圆十里的开阔地，地面铺满了光滑的黑色石板，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渊符文。三个方向各有一座十丈高的黑色金字塔形祭坛，祭坛顶端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。
此刻，三个祭坛的火焰正在剧烈跳动，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灵魂虚影。
开阔地的中心，是一个直径百丈的圆形血池。血池中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血液，血液中漂浮着各种生物的残骸。血池上方，悬浮着一个三头六臂的深渊恶魔虚影——正是深渊将军的本体投影。
而在血池边缘，站着一个身高丈许的深渊生物。
他穿着暗金色的全身甲，甲胄上布满了狰狞的倒刺和扭曲的面孔浮雕。头盔遮盖了面容，只露出一双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眼睛。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双刃战斧，斧刃上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仙帝后期，深渊将军·阿斯塔罗特。
在他周围，还有六名仙帝初期的深渊统领，以及上百名玄仙到仙王不等的深渊精锐。
“快了...就快了...”阿斯塔罗特低沉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，“再献祭三百头凶兽，就能打通与深渊本体的临时通道。到时候，主宰大人的意志就能降临，横扫整个起源之地！”
“将军英明！”周围的深渊统领齐声恭维。
“抓紧时间！”阿斯塔罗特喝道，“那些试炼者随时可能进来，我们要在他们发现之前，完成仪式！”
“是！”
深渊部队加快了献祭速度。
叶尘潜伏在崖壁上一处天然凹陷中，混沌领域全力运转，将自己与周围岩石完美融合。
他看向三个祭坛方向。
净莲佛女已经抵达东侧祭坛附近，隐藏在阴影中；独孤求败潜伏在西侧祭坛后方的一处石缝里；混沌傀儡则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南侧祭坛的底座下。
只等叶尘信号。
叶尘深吸一口气，传音道：“三息后，同时行动。引爆祭坛后，立刻撤退到峡谷上方，不要恋战。”
“明白。”
倒计时开始。
三...二...一！
“动手！”
东侧祭坛，净莲佛女双手合十，口中念诵佛经。
她身后的佛陀虚影突然暴涨，化作千丈高的金色巨佛，一掌拍向祭坛！
“佛门神通·大日如来掌！”
金色的佛掌蕴含着极致的光明净化之力，所过之处深渊符文纷纷崩碎，幽蓝色的火焰剧烈摇曳。
“敌袭！”守卫祭坛的深渊统领大惊，想要阻止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佛掌结结实实地拍在祭坛顶端。
“轰——！！”
祭坛顶端炸开，幽蓝色火焰四散飞溅，其中蕴含的灵魂虚影发出解脱的欢呼声，化作点点金光消散。
几乎同时，西侧祭坛。
独孤求败拔剑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用剑二十三，而是用了一招更简单、更直接的剑法。
“剑一·破界！”
一道纯粹的剑光，仿佛从开天辟地时就存在，斩断一切束缚，斩断一切阻碍。
剑光过处，空间、时间、法则、能量...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分为二。
祭坛上的防御阵法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，祭坛本体从中间裂开，幽蓝色火焰熄灭。
南侧祭坛，混沌傀儡直接自爆。
叶尘留在傀儡体内的混沌净化之力全面爆发，化作一颗小型的混沌太阳，将整个祭坛吞没。
“轰隆隆——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