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芸双手缓缓放下,柳叶似的细眉倒竖,明眸之中有怒意高炽。
倒不是因为陆沉击杀了赵庭川,破坏了她的计划,而是陆沉这一连串的手段,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,让她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。
陆沉仿佛没有感知到她的怒意一般,将血红葫芦重新挂在腰间,笑吟吟道,
“论道之战有我就足够了,一个勉强可以竞逐超凡榜前二十的赵庭川,实在没什么用处。
杜姐姐不必妄动无明,小心长皱纹哦~”
也不知道是他的自信打动了杜芸,还是那声“姐姐”让她有所软化,明眸之中的怒火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,
““一气化三清”,你小子倒是好手段!
如果这次论道之战你没能撑住场子,等陆渊登天之后,我一定和你算清楚这笔账!”
说完,她便消失在了这里。
陆沉对此结果早有所料,无论是自己的身世背景,还是境界战力,都会让杜芸心生忌惮,不敢轻易动手。
当然,还有更重要的一层原因。
死掉的天才只是废物,没有人会因为一具尸体浪费更多的资源。
除非还有其他的理由,比如守护家族的荣耀与声望。
陆沉掠空而起,来到赵庭川的尸身旁边,将重华刀和他的储物戒全都收了起来,然后屈指一弹,有火光燃起,将他的尸身灼烧成了一堆灰烬。
斩草除根,不外如是。
陆沉扭头看向雍州城的方向,似笑非笑的自语道,
“这一次,你们还打算继续隐忍吗?”
……
雍州城南,赵家大宅。
赵延珞和赵延允正在书房里议事,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。
在极其讲究上下尊卑的赵家,这种举动是极其罕见的,按族规要按悖逆罪论处,受残酷极刑。
一名身穿麻布长袍的老者迈步走入,连行礼都顾不上了,将一枚玉珏放在了赵延珞的书桌上,
“家主,少族长的命珏刚刚破碎,恐怕已经陨落。”
“什么?!”
赵延允的神情猛然一白,低头看向桌面上的玉珏,一条小指粗细的裂痕贯穿其间,看上去很是狰狞。
他扭头看向赵延珞,颤声道,
“大……大兄……
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赵延珞注视着那枚玉珏,面色变得苍白一片,眼中有大片的血丝炸裂,但还保持着基本的理智,
“你们在这里等着,我去见祖父。”
说完,他便站起身来,将玉珏抄在手里,快步走出了书房。
琴室里,赵敬安缓缓睁开双眼,看向琴台上的玉珏,面无表情的问道,
“你是如何想的?”
赵延珞跪倒在他的身前,沉声道,
“第二轮试炼尚未结束,杜芸仍在监控全场,不可能是外来强者所为。
在此刻的落霞山脉里,有能力击杀川儿的,只有陆沉一人!
请祖父亲自出手,为川儿报仇!”
“报仇?”
赵敬安注视着他,淡淡的问道,
“我去杀了他,替你报了杀子之仇。
陆渊来杀了我,报了自己的杀子之仇。
那么谁又来替我报仇呢?
是指望你?
还是族里那些不成器的纨绔?”
这番话就如同一盆冷水,狠狠浇在赵延珞的心里,也让他从丧子之痛里清醒了过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平复自己的心境,沉声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