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一时失态,请祖父恕罪。”
赵敬安盯着他看了片刻,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,
“如果遇到这种事情,你还能保持绝对的理智,那么就连我都要忌惮你了……
庭川虽然陨落,但是禁地里还有几个不错的子弟,花费几年时间也就调教出来了,一样可以撑起赵家的未来。
不过此次终究是折损了我们赵家的颜面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等到入夜之后,我会亲自去一趟悬镜司衙门,让杜芸给一个交代。”
赵延珞沉默片刻,轻声问道,
“那么立国庆典?”
提到这一茬,赵敬安也不由长叹一声,
“除了庭川之外,族里的其他四品即便去了,也是白白送命,并无任何益处。
这是我赵家的命数,也不必刻意强求。
没有人族气运的垂青,于我而言,也不过是多等一些时间,无伤大雅……”
听到这里,赵延珞也不由神情微凛,
“祖父您已经有把握渡过超脱劫了?”
赵敬安面露微笑,眼中泛起自信的光泽,
“最多二十年后,我必定可以踏足一品,成为赵家的中兴之祖!”
赵延珞抱拳躬身一礼,
“孙儿在此提前恭贺祖父了……”
赵敬安缓缓闭上双眼,
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,你就先回去吧……”
赵延珞再次躬身一礼,而后便离开了琴室。
他的动作很标准,和以往无数次进出这间琴室的状态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是他的眼神却很平静,平静到让人打心里发怵。
片刻之后,他回到自己的书房,淡淡的吩咐道,
“十七叔,您先回祠堂吧,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……”
麻袍老者微微颔首,转身便离开了这里。
赵延允再也忍耐不住,低声问道,
“大兄!
祖父是怎么说的?!”
赵延珞没有回答,而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简,放在自己的眉心处,以神魂之力烙印进去一段信息,而后扔给了他,
“老九明天会带车队出发,给东境长城运送一批物资,你跟他一起去。
等你抵达东碣城之后,再阅览这枚玉简里的信息,按照里面说的去做。”
“东碣城?!”
赵延允闻言先是一怔,随即便联想到了什么,瞳孔骤缩,身躯更是颤抖了起来,
“大兄……
你……你难道是想……”
赵延珞面无表情的盯着他,双眸如古井般深邃,却透着一股凉意,
“你是我一母同胞的弟弟,在这个家族里,我只信任你和庭川。
希望你别让我失望。”
赵延允深吸一口气,最终将玉简收入储物戒里,咬牙点头道,
“大兄放心,我一定办妥。”
见赵延珞并无其他吩咐,他也转身离开了这间书房。
赵延珞坐在椅子上,呆呆的望着桌上的砚台,那是赵庭川十岁那年,送给他这个父亲的生辰礼物。
良久之后,他抬手按在那一方砚台上,轻声自语道,
“川儿,黄泉路远,你且走慢一些,等为父送那些该死之人一起陪你上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