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
罗伯特·巴乔站在点球点前。
助跑,起脚——
足球划出一道离谱的弧线,高高地飞过了横梁。
“哎呀!”方远猛地一拍大腿。
虽然早知道这一刻会发生,但当它再次在眼前上演,那种属于足球的遗憾还是会精准地击中他。
“哎哟!”
姚珮芳就坐在他旁边:“你要拍大腿拍你自己的行不行?”
方老板尴尬一笑:“我的错我的错,来,我给你揉揉。”
姚珮芳今天在家,穿得也很随意,一条浅杏色的丝质吊带睡裙,裙摆只到大腿中段,惊心动魄的白上却有一点点红印。
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爪子,把裙摆往下拉了拉:“去你的,看你的球吧。意大利输了?”
“嗯,输了。”方远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,“陪我出去一趟?”
“去哪儿?”
“见个人。一个挺烦人的人,托了个绕了几道的朋友关系,非要见一面,推了几次,这回面子有点不好驳了。”方远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,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姚珮芳挑眉:“我去干嘛?你们谈事情,我在旁边不尴尬?”
“就是不想谈那些有的没的,才让你去。有你在场镇着,总不至于当场给我安排什么饭后活动吧?你就当去蹭顿饭,吃完咱们就撤。”
姚珮芳假装沉吟一下,笑道:“就你心眼多。行吧,反正下午也没事。见谁啊,让你这么防备?”
“一个刚冒头的,叫陈荣。听说今年在股市里扑腾得风生水起,赚了大钱,急着向上,想进步,想找我拜码头。”方远语气平淡,“暴发户心态,急着给自己贴金,混圈子呢。应付一下算了。”
这人,方远早就知道。
陈荣是上海第一个劳斯莱斯车主,后来也登过几次福布斯,不过,几年以后,他就欠了十个亿,破产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姚珮芳点点头,推开他起身,“那我去换衣服。约的几点?在哪儿?”
“一点,波特曼丽嘉酒店。”方远看了看墙上的钟,“还早,你可以慢慢收拾。”
听到这个地点,姚珮芳眉梢微动。
波特曼丽嘉,那是上海眼下顶顶豪华的酒店之一,九十年代初由美国波特曼集团和上海方面合资兴建,在南京西路上。
选在那里,倒是符合那位陈老板急于彰显实力的心态。
她没再多问,转身袅袅婷婷地往楼上卧室走去。
约莫二十分钟后,楼梯上传来高跟鞋鞋跟轻轻点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。
方远抬头望去。
九十年代中期,穿着打扮,确实比前些年大胆了许多哈。
相处那么久,方远还是被妻子惊艳了一下。
踩着细高跟凉鞋的脚,纤细雪白,几根精致的系带绕过脚踝,视线向上,便是丝袜包裹着线条流畅的小腿,一直延伸入裙摆之下。
姚珮芳净身高176公分,腿的比例长得惊人。
寻常的中长裙,在她身上生生穿出了短裙的效果。
而那双丝袜的顶端,在裙摆下方仅仅一掌宽的距离处,便优雅地结束了。
于是,在裙摆与丝袜之间,裸露出一段晃眼的绝对领域。
姚珮芳走到最后一阶,站定,抬眼看向他,似乎有些疑惑他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看。
“怎么了?这身……不合适?”
“非常不合适!以后只能穿给我看!”
一个多小时后,方远开车,载着姚珮芳来到了波特曼丽嘉酒店。
将车钥匙抛给门童,然后携着姚珮芳走了进去。
酒店内部装修极尽奢华,在94年的上海,这里已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浮华之地。
刚走进大堂,一个约莫三十出头、穿着崭新玛尼西装的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方老板!哎呀呀,可把您给盼来了!”男人老远就伸出双手,“久仰大名,久仰大名啊!我是陈荣,陈荣!”
方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:“陈总,幸会。劳你久等。”
“哪里哪里,您能赏光,是我陈荣的荣幸!”陈荣笑容满面,说话间,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方远身旁的姚珮芳身上。
他的眼睛也很明显地亮了一下,也显然是误会了。以他的经验和眼下接触到的圈子来看,像方远这样年轻有为、身家丰厚的老板,身边带着如此绝色,那身份自然不言而喻。
应该是小蜜之流。
他脸上笑容更深张口就准备说点什么“方老板好眼光”之类的奉承话,想拉进一下距离。不过这些奉承话对女伴自然不会很礼貌。
方远微微侧身开口介绍道:“陈总,介绍一下,这是我太太,姚珮芳。珮芳,这位是陈荣陈老板。”
陈荣笑容猛地一僵:“哎呀!失敬失敬!原来是方太太!您好您好!”
他措辞都有些慌乱起来,心里暗骂自己鲁莽。怎么能把方远的正牌太太当成那种女人?看这气质,这模样,哪里是那些逢场作戏的玩物可比?
姚珮芳心中了然,脸上却依旧是得体的浅笑:“陈总客气了。常听方远提起,说陈总年轻有为。”
“不敢当不敢当!方老板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,我这点小打小闹,在方老板面前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!”陈荣连忙摆手,“方先生,方太太,这边请,包厢已经准备好了,我们边吃边聊,边吃边聊!”
他侧身引路,姿态放得很低,再不敢多看姚珮芳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