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半,北外的公用电话亭前,已经排起了七八个人的队伍。
手机现在还是奢侈品,大部分学生要和外界联系,要么去宿舍楼下的传达室登记打电话,要么就来这儿排队。
何灵排在队伍中间,他今年大四,阿拉伯语专业,这会儿刚下课。
等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钟,终于到他了,何灵连忙钻进电话亭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“喂,你好?”电话接通了。
“您、您好,我是何灵。上午有人呼我,说……”
“何灵同学!”对方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,“太好了,终于等到您回电。我是星火经纪传媒首都分公司的。
是这样,我们在中央电视台的大学生晚会上,看了您自编自导自演的小品《渗透》,觉得您特别有潜力。”
何灵握着听筒,有些发懵:“啊……谢谢。”
“我们公司目前跟上海电视台筹备合作一档综艺节目。我们很欣赏您的舞台感和应变能力。想问问您,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聊聊?当一个主持人?”
“综艺节目?主持人?”何灵更懵了,“我……我不是学主持的,我是学阿拉伯语的。”
“这不妨碍啊!这样吧,如果您有兴趣,明天下午两点,可以来我们办事处坐坐。地址是东城区东四十条……”
何灵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笔,把地址记在手心。
星火文化?综艺节目?
张崇明第三次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:“方老板,咱们再捋一遍——你找的三个主持人,一个是宝岛的,咱们还得层层报批;一个是首都的大学生,连正经主持都没干过;还有一个是浙江话剧团的演员,我派人打听了一圈,才知道她在哪儿。”
“张台,一档综艺节目最重要的其实就是主持人,因为嘉宾来来回回的换,有的热闹,性格外向,能出节目效果;但是有的人就不行,全靠主持人撑着,所以主持人才是重中之重,恕我直言,现在台里的主持人都太端着了,必须得找年轻人。”
“综艺节目不是电视剧,拍完就定了。它是活的,每期都在变——嘉宾在变,内容在变,游戏在变。唯一不变的,每周都在那儿陪着观众的,就是主持人。”
张崇明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一时语塞。
因为方远说得没错。
“行吧,浙江的那个董青,我已经托人找到了,还有凌峰,找宝岛的,政策上……”
“中央电视台都找他主持春晚,我们咋了?”
没办法,内地综艺起步是学宝岛,没有个有经验的主持人很正常,让几个小年轻跟着感觉走,肯定不行。
凌峰,何灵,董青。
这是方远最终决定的主持阵容。
方远付出那么大代价,让星火的顶梁柱轮流去给这个新生节目站台,自然不是看得上那一点广告费——何况还要和上海台分。
不止那时候,包括现在,其实很多人都有点小瞧了综艺节目。
不少人认为一些综艺节目很无脑,就是一群明星在那嘻嘻哈哈傻笑,玩那些小学三年级以上都会觉得幼稚的游戏。
但是并不是这样。
火爆的综艺节目对于娱乐公司反哺能力太强了,它的价值不在于卖出去多少钱,它最重要的价值是——宣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