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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演过什么。就是学校的话剧。”
陈知非笑了。那笑容很短,但眼睛里有光。“学校的话剧也很好。打好基础,不着急。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给她。“有机会找你试镜。”
唐映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——“知远文化,陈知非”。名片很薄,但很沉,像拿了一块铁。她不知道知远文化是什么,但她知道,这张名片,比她衣柜里那条白裙子值钱。
林恬拉着她继续走,又介绍了几个人。她记不住名字,也记不住脸。只记得那些目光,像探照灯一样,把她从上到下照了一遍,然后移开。她觉得自己像一件展览品,摆在玻璃柜里,谁都可以看一眼,但没有人会买。
酒会快结束的时候,她一个人站在露台上透气。
夜风很凉,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动。她靠在栏杆上,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。国贸的写字楼灯火通明,长安街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河。她看着那片光,忽然想哭。不是难过,是那种—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的恍惚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她没有回头。
“一个人躲在这儿?”
是陈知非。他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也看着脚下的灯火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轮廓镀成一层银色。
“里面太吵了。”唐映说。
“嗯。我也不喜欢吵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你得习惯。这个圈子,没有安静的地方。”
唐映没有说话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,看了看,又放回去。
“陈先生,您说的试镜,是真的吗?”
陈知非转过头,看着她。“你觉得我像在骗你?”
“不是。我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很凉,指甲没有涂颜色,干干净净的。“只是觉得,我这样的人,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陈知非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过了很久,他说:“你知道这个圈子里,什么样的人最多吗?”
“什么样?”
“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的人。”他顿了顿。“但他们都在。因为没有人会替他们让位置。你不站,别人就占了。”
唐映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陈知非笑了。“下周一来公司找我。名片上有地址。”他转身走了。皮鞋踩在地板上,哒哒哒,像钟摆。
唐映站在露台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夜风还在吹,裙摆还在飘。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张名片,看了很久。
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二点了。宿舍里很安静,林恬还没回来。唐映洗了澡,穿着睡衣坐在床上,手里还捏着那张名片。
手机亮了,是妈妈的消息:“映映,吃饭了吗?”她回复:“吃了。您呢?”妈妈发了一个笑脸。“吃了。今天店里生意不错,卖了八条裙子。”她看着那行字,眼眶有点热。
八条裙子,一条赚几十块,一天赚几百块。她妈妈要卖多少条裙子,才能攒够她一年的学费?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她不能再等了。她要把那张名片收好,周一去找陈知非。
不是因为她想红。是因为她不想让妈妈再卖裙子了。
她把名片放在枕头的白。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有好多画面——那些目光,那些灯光,陈知非说“你不站,别人就占了”。
还有那个站在露台上看灯火的自己,像一只飞错了方向的鸟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照着北电的银杏树,照着国贸的写字楼,照着那间私人会所的露台,照着她枕头自己会去哪里、但还是在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