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陆鸣兮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掌很干,很暖,但握得不重,很轻,像怕捏碎什么。然后他松开了。
“你演过什么?”他问。
姜莱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想了想。“《风雨桥》。还有几部电视剧,不太出名。”
陆鸣兮点了点头。“没看过。”
姜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大部分人听到她是演员,都会说“我看过你的戏”或者“你演得很好”,不管真的看没看过。他不说。他直接说“没看过”。诚实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接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。“不是什么好戏。”
他没有接话。三个人站在那里,空气安静了几秒。陈知非看了看姜莱,又看了看陆鸣兮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鸣兮哥,你一个人来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柳如烟呢?没跟你一起?”
陆鸣兮端着香槟杯的手停了一下。那个停顿很短,但姜莱看见了。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发白,然后松开。
“她在青石峪。没过来。”
陈知非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姜莱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——柳如烟。她不知道是谁,但看陈知非的语气,应该很重要。
酒会进行到一半,姜莱又去了露台。夜风很大,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。她靠在栏杆上,看着脚下的灯火。长安街的车流还是那样,一辆接一辆,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河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她没有回头。
“外面冷。”
是陆鸣兮的声音。他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也看着脚下的灯火。他没有穿外套,夹克的领子立起来,挡住了半边脸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把轮廓照得很硬。
“你不冷吗?”她问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顿了顿。“比边境暖和多了。”
边境。她不知道他说的边境是哪里。也许是真的边境,也许是心里的边境。她没有问。
“你刚才说,你在发改委工作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写材料。开会。出差。”他顿了顿。“很无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做?”
他想了想。“因为该做。”
她看着他。他的侧脸很好看,鼻梁很高,下颌线很硬。但眼睛是空的,像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刚才说,你在等人。”他忽然说。
姜莱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在陈知非旁边。你说你在等人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她。“等到了吗?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很深,很空,但里面有一点什么东西在动。很小,像远处海面上的一盏灯。
“等到了。”她说。
他没有说话。两个人站在露台上,夜风很大,吹得她的头发缠在一起。她伸出手理了理,指节碰到锁骨上那枚痣。他看了一眼,移开。
“姜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怕什么?”
“怕这座城。”
她想了想。“怕。但怕也要待下去。”
他看着她,很久。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算不算笑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皮鞋踩在地板上,哒哒哒,像钟摆。她站在露台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夜风还在吹,裙摆还在飘。
她不知道他叫什么。她只知道他姓陆,在发改委工作,一个人来的,心里有一个人,在青石峪。
她不知道青石峪在哪里。但她知道,那一定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远到需要他用那样的眼神去看。
她转过身,看着脚下的灯火。长安街的车流还在,国贸的写字楼还在,灯火通明。她忽然觉得,这座城市好像没那么空了。
不是因为它突然变满了。是因为她终于看见了另一个也在空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