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把祖宅都抵了啊!!”
“我的钱庄……要来抽我的筋,扒我的皮了……”
一片鬼哭狼嚎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女声,在他们身后响起。
“诸位,在这里哭,是哭不来钱的。”
众人回头望去。
只见天工府的总管,赵月,正带着几名护卫,俏生生地站在那里,脸上挂着一抹公式化的、不带任何温度的微笑。
“我们侯爷心善,见不得别人受苦。”
赵月环视一圈,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,如今却狼狈如狗的豪族们,缓缓说道。
“侯爷说了,大家乡里乡亲的,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你们手里的那些矿石和生胶,砸在手里也是个死。”
“不如……卖给我们天工府。”
“我们侯爷愿意出个价,帮大家渡过难关。”
听到这话,所有豪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“愿意!我们愿意!”
“赵总管,不知侯爷……愿意出什么价?”王氏代表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赵月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“市价……一成?”王氏代表试探着问。
赵月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一成。”
她的声音,冰冷而又残酷,像一把刀子,捅进了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“是你们买入价的……一成。”
“什么!?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抢吗!?”
“我们买的时候可是十倍的价钱啊!”
众人瞬间炸开了锅。
赵月脸上的笑容,终于消失了。
“抢?”
她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“你们联合起来,试图扼住天工府,扼住陛下万辆战车大计的时候,怎么不说这是抢?”
“给你们一成的价格,是让你们拿回去,还上一部分债,留条活路。”
“你们也可以不卖。”
“我敢保证,不出三日,巴家的货,就能把整个关中的价格,压到比这一成还低。”
“到时候,你们手里的东西,就真的一文不值了。”
“哦,对了。”赵月仿佛想起了什么,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你们抵押出去的那些田产、商铺、矿山,我们侯爷也很有兴趣。”
“到时候,我们会从那些钱庄手里,用一个公道的价格,买过来。”
“是死,还是留一口气苟延残喘,你们自己选。”
赵月说完,便不再理会他们,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!”
王氏代表嘶吼着叫住了她。
他抬起头,那张脸,在短短一天之内,仿佛老了二十岁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。
“我……们……卖……”
……
半日后。
天工府,侯爷书房。
厚厚的一沓地契和转让文书,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李源的面前。
赵月站在一旁,汇报着战果。
“侯爷,这次一共从关中十二家豪族手中,低价收购了七座铝土矿山,三座铜矿,以及他们在西南方的所有生胶林地。”
“另外,还有他们名下的一百七十多间商铺,和超过五万亩的良田。”
“最关键的是,他们手下那些熟练的矿工和工坊匠人,现在也全都归我们了。”
李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书,吹了吹上面还未干透的墨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很好。”
他将文书丢回桌上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西郊的方向,一座庞大的钢铁城市,正在拔地而起。
无数的工人和车辆,如同蚂蚁般忙碌着。
“他们以为,我是在跟他们争夺小小的原材料市场。”
李源的声音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他们不懂。”
“从始至终,我的敌人,只有一个。”
他顿了顿,吐出了两个字。
“时间。”
赵月看着侯爷的背影,心中升起无限的敬畏。
是啊。
在侯爷那宏大到足以吞噬天下的布局面前,这些所谓的豪族,不过是车轮下,几只不自量力,试图挡路的螳螂罢了。
碾过去的时候,甚至都不会发出一丝声响。
李源的目光,穿越了喧嚣的工地,望向了咸阳宫的方向。
他轻声自语。
“陛下的耐心,是有限的。”
“现在,通往‘流水线’的所有障碍,都已扫清。”
“该是时候,让这位伟大的帝王,见识一下,什么才是真正的……”
“工业奇迹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咸阳宫内,嬴政也正站在观星台上,遥望着西郊那片日夜不休的工地,眼神中充满了焦灼与期待。
他已经等得太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