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脚不协调,脑子……脑子转不过弯来啊!”
牛二话糙理不糙。
这些士兵,都是最顶级的骑士。他们的身体,已经和战马融为了一体,形成了牢固的肌肉记忆。
现在,要他们彻底推翻这一切,去适应一套全新的,完全相反的操作逻辑,其难度,不亚于让一个右手执剑的剑客,突然改用左手。
就在这时。
场内,又出事了。
只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!
一台“猛士”,在试图绕过一个障碍物时,因为转弯过猛,操作失误,竟然直挺挺地,撞穿了训练场的一段土墙!
半个车头都陷了进去,尘土飞扬。
王贲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感觉自己的血压,在“噌噌”往上冒。
周围前来视察的将领们,也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笑。
这下,脸可是丢到姥姥家了。
驾驶座上,一个年轻的百将,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,手里还死死地攥着方向盘,显然是吓傻了。
牛二一看,气不打一处来。
他二话不说,冲了过去,一把将那百将从车上薅了下来。
“看好了!废物!”
牛二怒吼一声,自己跳上了那台还陷在墙里的车。
他先是挂上倒挡,一脚油门,伴随着一阵轮胎的尖叫,硬生生地将车从墙洞里拔了出来。
然后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开始了他的个人表演。
起步,加速,换挡。
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一顿。
只见那台“猛士”,在他手中,仿佛瞬间活了过来,变成了一头驯服的猎豹。
绕桩,走S形,高速过弯……
最后,他甚至在那片满是泥泞的空地上,玩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操作。
只见他猛打方向盘的同时,精准地配合油门和手刹。
那台“猛使”的车尾,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,猛地甩了出去,车身在原地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,卷起漫天的泥浆!
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……动力漂移!
最终,在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,车辆稳稳地停在了所有目瞪口呆的学员面前。
分毫不差。
全场,死寂。
所有学员,包括那些将领,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从车上跳下来的牛二。
他们终于明白,为什么这个马夫出身的泥腿子,能当他们的教官。
这他娘的……是把这铁疙瘩,开出花儿来了啊!
李源看着这一幕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是时候,给这群被打击到怀疑人生的天之骄子们,灌一碗鸡汤了。
他走上前,站到了所有学员的面前。
他的声音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我知道,你们很憋屈!”
“你们是帝国的骄傲,是能马踏天下,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雄鹰!”
“可现在,却被一个不会说话,不会动的铁疙瘩,折磨得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!”
学员们闻言,都羞愧地低下了头。
李源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但我要告诉你们!”
“马,是有灵性的,它能懂你的心意,你和它是伙伴!”
“而这铁马,没有灵性!它只懂规矩!它只认你手里的这根铁杆,你脚下的这几块铁板!”
李源的手,重重地拍在身旁的“猛士”引擎盖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征服一匹烈马,靠的是你的勇气和通灵!”
“而征服这头钢铁猛兽,靠的是你们的头脑和纪律!是你们能否将你们的身体,变成和它一样精准的机器!”
“谁能先学会这套规矩,谁能先将自己变成机器!”
“谁,就是未来战场上,无可争议的王!”
“这,比驯服一万匹战马,更能证明你们是真正的……”
“大秦锐士!”
一番话,说得所有学员,热血沸腾!
他们那被挫败感掩盖的骄傲和斗志,在这一刻,被重新点燃!
是啊!
不就是一套规矩吗!
他们连生死都不怕,还会怕这区区几根铁杆,几块铁板?!
“知耻而后勇!从爬行到飞驰,现在,才刚刚开始!”
王贲也适时地站出来,振臂高呼。
“嗷——!!”
整个机动营,爆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训练狂潮,即将席卷这里。
李源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,欣慰地笑了。
第一批机械化步兵的种子,终于要开始发芽了。
然而,就在这时。
一名负责警戒的斥候,神色慌张,策马狂奔至营地门口,甚至来不及下马,便翻身滚了下来。
他冲到王贲和李源面前,因为跑得太急,说话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报——!”
“侯爷!将军!”
“咸阳……咸阳八百里加急军情!”
“来自玉门关的急报!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脸上带着一丝混杂着兴奋与紧张的复杂神色。
“一个自称……自称来自‘罗马共和国’的使节团,一行三百余人……”
“已过玉门关!”
“正向咸阳而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