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项登记在册的绝技向全国公开,包括织锦、铸钟、制弩、烧瓷等核心工艺。各地设“传习所”,寒门子弟可凭推荐信免费学习。
消息传开,京城内外掀起学技热潮。
许多青年彻夜打磨作品,准备参加下一轮比试。边州驿道上,背着工具箱赶路的少年多了起来。
士族坐不住了。
当晚,六部中有三人联名上书,称“匠人入仕,乱阶毁制”,要求废止大赛。
奏折送到龙案,裴砚看罢,直接批了“驳回”二字。
他来到东阁时,已是傍晚。烛火初燃,沈知微仍在审阅《首录榜单》。
她正看着一名织锦少女的作品记录。那女孩创出“双面异色云纹”,一面金霞照水,一面墨雨垂天,技法前所未见。
朱笔一勾,在名字旁写下:“入宫坊任首席绣师。”
她抬头,看见裴砚站在门口。
他走近,低声道:“你今日斩的是千年陈规。”
她笑了笑:“不是我斩的,是人心推的。他们不愿再做沉默的匠骨了。”
他没接话,只看了眼桌上的卷宗,转身离去。
她继续批阅。
名单末尾,又有几个名字引起注意。一个是曾参与灯塔设计的木匠,另一个是在海运船上改良帆索的船工。他们都无背景,靠实绩积累,却被压在底层多年。
她提笔,在其中一人名字上圈画。
正要写下批语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。
女官快步进来,脸色变了:“大人,刚收到消息,那匠正昨夜逃了。”
“逃了?”她抬眼。
“不是一个人。还有三个同党,带着火油去了城西的传习所。他们说……要烧了图纸,谁也别想学会。”
她放下笔,站起身。
“传令下去,封锁城西四门。调禁军包围传习所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”
女官领命要走,她又叫住。
“带上那份《三十项公开技艺录》。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,自己的东西是怎么被人学走的。”
她说完,披上外袍往外走。
风从廊下吹过,卷起地上一片纸角。那是刚誊抄完的技艺名录,墨迹未干。
她走出门时,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喊:“他们点火了!”
她加快脚步,手中紧紧攥着那本名录。
传习所的屋顶已经开始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