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金树下,鎏金的叶片悬停在半空,连风都似被抽离了流动的轨迹,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。
刻律德菈立于树影中央,白袍下摆拂过沾着晨露的青草,那句“我就是凯撒”从她唇间落下时,平静得像在陈述“今日有风”般自然。
当“凯撒”之名与“救世”之责递到面前时,她坦然接过,仿佛生来如此。
这种矛盾的态度,非但没有让她显得摇摆,反而让她身上那种“超然物外、自行定义规则”的气场愈发强烈。
好似世间所有定论、所有束缚,到了她这里都要重新洗牌,唯有她认可的真实才算数。
缇宝先是僵在原地,圆睁的眼睛里满是错愕,下一秒,那抹错愕便被喜悦取代,小脸上绽放出比头顶阳光更明亮的光彩,像是在迷雾中漂泊许久的船,终于找到了锚点。
她用力点头,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,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:“是!凯撒!”
穆恩拄着藤杖的手微微收紧,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,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刻律德菈的身影。
活了近百年的他,早已练就了捕捉关键信息的敏锐:刻律德菈不记得缇宝,却认同了“凯撒”的身份与“救世”的使命。
这意味着,她此刻的选择,并非基于过往的情感羁绊,而是源于某种更本质的认知,或许是刻在灵魂里的烙印,或许是冥冥中注定的使命。
这份剥离情感的纯粹,让她的提议少了几分人情温度,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说服力,同时也藏着更难预测的危险性。
一个只遵循本质行事的救世者,会为了目标做出怎样的选择?
没人能确定。
“既然如此,”穆恩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这位小友,你方才提及的‘黄金裔’与‘救世’是什么意思?可否为我们解惑?”
他顿了顿,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,“老夫很好奇,是怎样的劫难,需要集结十三位肩负特殊职责的存在来应对。”
他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钥匙,既将跑偏的话题拉回正轨,也给了缇宝一个证明自己的契机。
在场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集中到了这个看似普通的可爱的小女孩身上。
缇宝深吸一口气,小手攥成拳头,努力整理着脑海中混乱的碎片。
那些记忆像是被打碎的玻璃,有的锋利,有的模糊,稍一用力回想,太阳穴就传来阵阵刺痛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的记忆很不完整。”她指着自己的脑袋,语气带着歉意,声音还有些发颤,“很多画面都是碎的,就像拼不好的拼图,里面的名字和面孔也模模糊糊的,只能看到一点影子。”
她停顿了片刻,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是否准确,才继续道:“我们只知道,或许是未来,或许是现在,一场覆盖一切的‘大寂灭’降临了。”
说到大寂灭时,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,“当那天降临,天上没有太阳,天空是灰黑色的,地上的草都枯了,河里的水也变成了黑色,连最强大的魂兽都在哀嚎……万物凋零,连魂师赖以生存的魂力规则都崩坏了,好像整个世界都要被吞进黑暗里。黑潮会覆灭一切,而人们对此无能为力。”
“为了在绝望里找一线生机,只能将十三归于一,负世的全能之人会带来救赎。”
“而十三,他们不是天生就强大的,而是每个人都承载了世界本源法则的一部分权柄。就像……就像支撑房子的柱子,少了一根都不行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众人,“当十三份权柄汇聚到一起时,或许能重新拼好崩坏的规则,重构秩序,为众生开辟一条生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