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过天晴的日头格外烈,晒得桃树叶卷了边,却把枝头的桃子催得更红了。胖小子举着竹篮在桃树下蹦跳,指着最高枝上那个红透的桃子喊:“林大哥!那个最大!像个小灯笼!”
林羽踩着木梯往上爬,裤脚还沾着昨夜的泥点,伸手够到桃枝时,指尖触到桃皮上的细绒毛,软得像团云。“抓好了,”他摘下桃子往树下递,“小心别摔了。”
苏瑶踮脚接住,桃子沉甸甸的,红得发紫的皮上还挂着水珠,是晨露混着雨水,看着就甜。她用衣角擦了擦,咬了口,汁水立刻顺着指缝往下淌,甜得人眯起眼:“比去年的甜多了,阳光足,雨水也赶得巧。”
胖小子捧着个半红的桃子,吃得满嘴汁水,衣襟上沾了片桃肉,像块天然的胭脂。“瑶姐!你看我这个!”他举着桃核炫耀,“核儿小!肉多!”
“慢点吃,”苏瑶笑着给他擦嘴,指尖沾了点桃汁,黏糊糊的,“那边竹篮里有井水湃过的,凉丝丝的更甜。”
林羽摘完高处的桃,从木梯上下来,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,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。苏瑶递过块干净的布巾,又拧了把井水湃过的毛巾给他:“擦擦汗,歇会儿。”
他接过毛巾敷在脸上,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去,舒服得叹了口气。“这棵树结了少说三十斤,”他望着枝头剩下的桃子,“给张婆婆送些,她上次说想吃桃酱;刘婶家的孙子病刚好,也送一篮过去,补补气血。”
“早算着呢,”苏瑶指着树下的两个空篮,“留一篮自己吃,剩下的都分了。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昨天雨里泡过的西瓜苗,今天看着精神多了,叶子都舒展开了。”
“那是,”林羽接过她递来的桃子,咬了一大口,甜汁溅在下巴上,“咱培的土结实,经得住泡。等过几天再追点肥,保证长得比胖小子还壮。”
胖小子正蹲在地上,把桃核埋进土里,小手扒着泥土盖严实,嘴里念叨:“长吧长吧,长出棵桃树,明年结满桃,吃不完!”
苏瑶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忽然笑出声:“去年你埋的西瓜籽,还说要长出会滚的西瓜呢,结果长出棵杂草。”
胖小子脸一红,梗着脖子辩解:“那是、那是我埋错地方了!这次我选了最肥的土,肯定能长!”
林羽被逗得直乐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:“行,等明年开春,咱们就来这儿等着,看是不是真能长出桃树。”
日头爬到头顶时,三个竹篮都装满了桃子,红的、粉的、半青的,堆在一起像座小小的花果山。林羽挑了两个最红的,用草绳捆好挂在竹篮边:“这个给张婆婆,这个给刘婶,剩下的装筐里,让胖小子提着去分。”
胖小子立刻背起小竹篮,铜铃铛在篮子边晃得叮铃响,像在为这满篮的甜,唱支欢快的歌。他走在前面,林羽和苏瑶跟在后面,竹篮里的桃子散发着甜香,混着田埂上的青草气,在晴日里漫开。
苏瑶看着林羽被阳光晒得发亮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这桃子——外皮带着点绒毛的糙,内里却藏着蜜似的甜,咬一口,汁水四溅,把寻常的日子都染得黏糊糊、甜丝丝的。
胖小子的笑声从前面传来,铜铃铛的响声越来越远,像把这满篮的甜,撒向了整个村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