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何太叔离开云境天关,身形凌空而起,脚踏飞剑,化作一道清光,朝着虎闸坊市的方向疾掠而去。
二十余载苦修,换来如今的他,已是金丹巅峰之境,修为凝实,气息沉稳,距离那传说中的元婴之境,仅一步之遥。
犹记临行前,上清宗那位清鸣真君曾神色严肃地对他言道:“你所修之法,非同寻常。欲结元婴,必先至我上清宗,亲瞻那位大人留下的观想图。
否则,待到元婴关口,心魔之盛,恐非你所能承受。”
清鸣真君语重心长,话中意味深远。
何太叔面上虽不动声色,心中却早已暗自警醒。
他至今仍清晰记得,当年自己结金丹之时,天外突降的域外天魔,是如何撕裂虚空,直侵心神,险些令他功亏一篑。那一战之险,至今思之,犹觉脊背生寒。
这一次,他绝不容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——
一年之后。
苍茫山脉深处,群峰巍峨,云雾缭绕,一座雄浑庄严的宗门屹立于天地之间。
此地,便是上清宗。
上清宗立派万载,底蕴深厚,曾被誉为正道魁首,统领天下修真宗门,声势之盛,一时无两。
自那一代最强真君陨落之后,宗门便渐趋沉寂,行事内敛低调,昔日正道魁首的名号与权柄,也早已悄然移交给其他宗门。
虽不复往日荣光,但那份沉淀万年的底蕴与气度,依旧深藏于这片山川之间,未曾消散。
上清宗前院之中,一位年岁颇高的金丹长老正悠然地立于自己的办公小院内,手持玉壶,不紧不慢地浇灌着院中几株珍稀的灵花灵草
此人便是前院院长,执掌宗门日常事务多年,素来以沉稳从容着称。
此刻日光和煦,花香淡淡,他面色平和,举止闲适,倒也颇显几分仙家气度。
这份难得的惬意,却被院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骤然打破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惨叫传来,只见一名练气期弟子踉踉跄跄地跌入院中,身形不稳,一个趔趄便摔倒在地,口中“哎哟”一声,模样颇为狼狈。
金丹长老手中动作一顿,眉头微蹙,缓缓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那名弟子身上,面上闪过一丝不悦。
他负手而立,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,不紧不慢地开口道:“何事如此慌张?毛毛躁躁,成何体统?你是哪座山峰的弟子?”
那练气弟子此刻哪里顾得上院长的责问,顾不得身上的灰尘,慌忙爬起身来,匆匆行了一礼。
神色焦急,语气急促地回道:“院长,那名……那名被掌门亲自点名关注的修士,此刻已至山脚下,正在山门等候,弟子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只觉身旁骤然掠过一阵劲风,眼前人影一闪,前院院长早已化作一道流光。
急匆匆地向山脚山门方向飞掠而去,只留下那弟子愣在原地,嘴巴微张,一脸愕然。
片刻之后,那练气弟子方才回过神来,望着院长消失的方向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您还说我毛手毛脚……您这不也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便摇了摇头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,转身悻悻然走出了小院。
山脚下,何太叔正负手而立,神色淡然,静静等候。
山门处,两名看守山门的练气弟子恭敬地立于两侧,目光中满是敬畏,时不时偷偷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。
在他们这些低阶弟子眼中,何太叔周身隐隐流转的金丹巅峰气息,如山岳般沉稳厚重,压得他们几乎不敢直视,只能小心翼翼地暗中观察,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。
就在这略显凝滞的等待中,山道上忽地一阵清风席卷而至,烟尘微扬。
待风烟散去,一道身影已然落于山门之前。来人正是前院院长,那位年长的金丹长老。
只见他面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意,快步上前,拱手一礼,语气热络地说道:
“何道友,多年未见,道友修为愈发精进了,当真是可喜可贺!
今日来我上清宗,不知有何贵干?掌门曾特意交代,若道友前来,我上清宗定当好好招待。来来来,快快里面请!”
言罢,前院院长笑呵呵地侧身引路,态度殷勤,何太叔亦拱手还礼,二人寒暄几句,便相继化作两道流光,朝山上方向掠去,转眼消失在云海之间。
山门处,那两名练气弟子目送两位金丹大人物远去,直到那两道光芒彻底没入山间云雾之中,方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,紧绷的身躯也终于松弛下来。
二人对视一眼,眼中皆兴奋。
“平日里能见到筑基期的前辈,便已是天大的造化了,今日竟亲眼得见两位金丹前辈……”其中一人压低声音,喃喃说道。
另一人连连点头,深有感触地附和道:“是啊,那金丹前辈的气息,果真是与筑基修士截然不同,光是站在那里,便让人心生敬畏。”
二人相视感慨,久久不能平静。
高空。
前院院长正引着何太叔凌空飞渡,二人并肩而行,穿行于云雾缭绕的山峰之间。院长笑容可掬,语气随意而不失热情,开口问道:
“何道友,你是随我去前院小住几日,品一品我珍藏的灵茶,还是另有要事来我上清宗?若是有正事在身,我这便引你去见掌门。”
何太叔闻言,也不绕弯子,当即双手抱拳,正色道:“道友明鉴,何某此次前来,正是想拜会掌门,烦请道友引路。”
前院院长听罢,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,微微颔首,捋了捋胡须,笑道:“既是如此,那便随我来吧。”
说罢,二人方向一转,径直掠过前院主殿,并未停留,而是越过殿宇,继续朝更深处飞去。
前方层峦叠嶂,云雾渐深,那里正是上清宗后院的方向,亦是宗门重地所在。
——
以金丹修士之速,二人御空而行,竟也足足耗费了数个时辰,方才抵达后院深处,清鸣真君洞府前。
前院院长引路至此,见任务已然完成,便笑呵呵地朝何太叔拱了拱手,道了一声“何道友,后会有期”,
随即身形一转,化作一道清光,匆匆离去。
何太叔目送其背影远去,微微颔首,恭敬地行了一礼,方才转过身来,洞门古朴厚重,两侧灵木苍翠,显得格外清幽。
何太叔立于洞府门前,深吸一口气,收敛心神,随即朗声开口道:“晚辈何太叔,特来拜见清鸣前辈,还请前辈一见相叙!”
声音清朗,在山间回荡,余音袅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