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,晴空万里,碧蓝如洗。
上清宗后院深处,层峦叠翠,云霭缭绕,一派仙家气象。
一艘形制古朴的飞舟自天际悠然驶来,穿行于山川云海之间。
舟首之上,清鸣真君负手而立,衣袂翩然,正驾驭飞舟,携何太叔一同朝宗门隐秘之地,疾驰而去。
何太叔立于舟中,举目四望,只见远处群峰如剑,直插云霄;近处松涛阵阵,灵雾氤氲,俨然一幅洞天福地之景。
他不由心生感慨,轻声叹道:“风景如此秀丽,果真不负上清宗之名。”
感叹之余,他心底却难免生出几分怨念,暗自腹诽:“只是这审批之速,实在令人不敢恭维。
一应手续竟足足耗费了两个月之久,直至今日才正式得着通知,这般效率,当真迟缓得紧。”想到此处,何太叔不禁微微摇头,心中颇为无奈。
不过,转念一想,今日终得一见那位前辈所留的观想图,他心中便又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。
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件秘宝,竟能令修炼《五极天元剑典》的修士,必须亲往观摩,方能增添结婴的几分把握?此等玄妙之物,实在令人心驰神往。
说来,这两个月倒也并非虚度。
清鸣真君当初既已应允引荐,却因审批卡在一位元婴长老处久无下文,面上颇有些挂不住。
为免失去颜面,真君索性将自己当年结婴的经验倾囊相授,细细讲与何太叔听。
何太叔自然求之不得,一位元婴真君的渡劫心得,虽不能全盘照搬,但其中蕴藏的阅历与体悟,却是极为珍贵的借鉴。
只是这两个月间,真君授业一丝不苟,何太叔学得亦是如饥似渴,个中甘苦交织,倒也堪称一段痛并快慰的修行时光。
正当何太叔兀自出神之际,前方操纵飞舟的清鸣真君忽地开口,语气淡然,却将他的思绪倏然拉回:“何小友,我们到了。”
“啊?”
清鸣真君的话语来得猝不及防,何太叔微微一怔,思绪倏然被拉回现实。他下意识地敛起心神,这才意识到二人已然抵达目的地。
呈现在何太叔眼前的,是一片极为广阔的山谷。四面群山环抱,层峦叠嶂,谷地中央却是一处形如倒扣之碗的巨大盆地,地势低陷,四壁陡峭,仿佛天地造化之功。
他们此刻正立于盆地的一隅,前方赫然矗立着一座宏伟的洞府。
洞府门户极为宽阔,两扇石门以整块青金石雕琢而成,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隐隐有灵光流转,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。
清鸣真君见状,不疾不徐地上前一步,双手掐诀,口中低声念诵法诀。
片刻之间,一道令牌自他袖中飞出,悬于半空,散发出淡淡金芒。
令牌之上所镌刻的纹路与石门表面的符文遥相呼应,彼此共鸣,嗡鸣之声隐隐回荡。
不多时,石门缓缓朝两侧打开,然而门内并无殿堂楼阁,亦无书架典籍,唯有一道蓝色的光晕静静悬浮,光华流转,宛如一泓深邃的湖水凝于虚空。
何太叔定睛望去,心中不由微微一愣——这蓝色光晕给他的感觉,竟如此熟悉,仿佛与外海那座神秘秘境的传送门如出一辙。
他眸光微凝,心中暗自思忖:莫非这洞府之内,竟也是另辟一方秘境不成?
正当他出神之际,清鸣真君已将准备工作悉数完成。
他转过身来,目光平和地看向何太叔,语气淡然却透着几分郑重:“何小友,带着这块令牌进去吧。”
言罢,真君将方才那枚令牌递至何太叔手中。
令牌入手温润,隐隐有一股灵韵流转其间,显然非同寻常。
何太叔双手接过,郑重其事地朝清鸣真君抱拳一礼,以表谢忱。
随后,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拾阶而上,一步步迈向石门之后那团幽蓝的光晕。
行至门前,何太叔驻足片刻,望向那缓缓旋转的蓝色光晕,胸膛微微起伏。
他再次深吸一口气,敛定心神,不再犹豫,径直迈步走入其中。
就在身形触及蓝色光晕的一刹那,一股玄妙的力量骤然将他包裹。
何太叔只觉天旋地转,周遭景物急速变幻,仿佛被卷入一道无形的旋涡之中。
待那股眩晕之感渐渐消退,他缓缓睁开双眼,入目的景象却令他心神为之一震。
此刻,他已置身于一片全然不同的天地之中。
这片秘境与他所熟悉的外海秘境既有相似之处,却又截然不同。
外海的秘境荒凉寂寥,四处弥漫着死寂般的气息,仿佛天地初开时遗落的一隅死地。而眼前这片秘境,却处处充盈着盎然生机。
放眼望去,巨木参天,建筑林立,皆以古木筑成,飞檐斗拱,气势恢宏。
密林之间,飞禽翔集,走兽穿行,灵草灵植遍地可见,珍稀灵药随意生长于溪涧之畔、崖壁之上。
空气中灵气之浓郁,竟比上清宗后院更胜数筹,呼吸之间,便有丝丝灵气沁入经脉,令人神清气爽。
何太叔立于原地,目睹此景,心中震惊难以言表。
他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,任由那股浓郁的灵气在肺腑间流转,这才稍稍平复心绪。
随即,他转头回望,只见身后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门,门扉中央,那抹熟悉的蓝色光晕仍在缓缓旋转,仿佛联通两界的门户,静谧而深邃。
何太叔心中已然明了——此处已非上清宗后院,而是另一处隐秘的洞天福地。
“原来藏经阁竟藏于秘境之中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恍然与感慨,“倒是与外海那座秘境有几分相似之处。”
言罢,握紧手中令牌。
“这位前辈,晚辈是特意来接您的。还请您登上晚辈这艘飞舟,晚辈这便带您前往藏经阁。”
一道年轻的声音从旁传来,将何太叔从纷繁的思绪中唤醒。
他循声望去,只见一名身着上清宗核心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,正驾驭着一艘飞舟,缓缓降落在不远处。
那飞舟形制精巧,舟身以灵木打造,通体流线,显然非一般飞行法器可比拟。
年轻修士从飞舟上轻盈跃下,整了整衣冠,恭恭敬敬地朝何太叔抱拳行礼,态度极为谦逊。
何太叔并未多言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应允。
随即他迈步登上飞舟,在舟尾处盘膝坐定。年轻修士见状,连忙回到舟首,掐诀催动飞舟。
飞舟缓缓腾空而起,在空中调转方向,朝着秘境中央那座最为宏伟、高耸入云的木质建筑平稳飞去。
飞行途中,何太叔目光流转,细细打量起这座秘境。
果真是上清宗这般超级大宗门所据的洞天福地,其规模之宏大、底蕴之深厚,远非寻常秘境可比。
无论是灵气的浓郁程度,还是秘境的开阔面积,都远胜上次在外海所探的那处秘境。
放眼望去,远处群山连绵,灵雾缭绕;近处奇花异草遍地,灵禽灵兽悠然穿行其间,处处彰显着仙家气象。
正当何太叔凝神细观之际,他敏锐的神识却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前方操控飞舟的那名年轻筑基修士,虽表面上专注于行舟,暗中却频频以余光打量着他,目光中隐隐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。
何太叔见状,不由得来了兴致。
他不动声色地将神念朝那年轻修士一扫,探其根骨,竟发现此人年岁甚轻,能在三十出头便筑基成功,放眼修真界,已属天资卓绝之辈。
何太叔心中微微讶异,随即出声打断了那年轻修士的暗中窥探。
“小子,你年岁不大吧?”
何太叔语气平淡,却带着几分审视,“多少岁筑基成功的?见你一路暗中打量何某,可是对何某存了几分好奇?”
那年轻修士本以为自己做得隐蔽,未料早已被何太叔识破,闻言不由得身形一僵,脸上掠过一丝窘迫。
他连忙收敛心神,稳住了飞舟的航向,随即转过身来,神色恭敬地抱拳答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