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爬高,落在青石板上的光影碎碎的,却驱不散小镇骨子里的淡淡阴寒。
白祈依旧攥着夜寻的袖口,脚踝的金链随脚步轻晃,敲出细弱的金鸣,方才护着孩童游魂时凝出的白光还残在指尖,温温的,像揣了颗小暖阳。
夜寻走在外侧,玄色官服的下摆扫过路面的青苔,周身的金光比往日淡了些,少年态的清隽还未完全褪去,冷眸偶尔扫过身侧的小鬼,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留意。
方才白祈指尖那缕白光虽弱,却纯澈得不含半分阴邪,绝非普通游魂能凝出,甚至比阴界低阶仙官的魂力更显干净,这让他心底的疑窦又深了几分。
刚踏入驿站院门,院角突然刮过一阵急戾的阴风——是方才食气鬼的残怨未散,竟绕着驿站打转,想寻隙偷袭。那阴风裹着黑沉的戾气,直扑向白祈的后心,他毫无防备,只觉后背一凉,魂体便控制不住地颤了颤。
夜寻反应极快,反手便将白祈揽进怀里,勾魂锁凝出金光屏障,可那阴风竟钻了金光的缝隙,擦着白祈的魂体掠过时,他心口突然猛地发烫,一股暖融融的金光竟从魂体深处涌了出来,不是夜寻的魂力,也不是之前那缕淡白的魂气,而是实打实、带着温润暖意的金芒,从他的眉眼、指尖、心口层层漫开,像裹了一层薄金的柔光。
那金光触到阴风寒气的瞬间,竟像沸水浇雪般,将黑沉的戾气尽数消融,连残怨都化作缕缕轻烟,散得无影无踪。院角的几株阴生草,被这金光扫过,竟还抽出了嫩生生的绿芽,在阴寒的驿站里,透着几分诡异的生机。
白祈自己也懵了,抬手看着指尖萦绕的金光,温温的,不烫人,却让他的魂体前所未有的安稳,连之前因耗损而微微发虚的感觉都散了。他眨了眨眼,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茫然:“夜寻大人,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
夜寻松开揽着他的手,垂眸凝着他周身未散的金光,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金芒,触感温软,不含半分阴邪,也无阳间生魂的燥气,竟与他体内主神碎片的气息隐隐相和,只是更淡,更纯。
他指尖的魂力探入那金光中,白祈的魂体竟没有半分抗拒,反而轻轻漾开,像与他的魂力相熟般。
“你的魂体,为何会凝出金光?”夜寻的声音比平日轻了些,少年态的眉眼蹙着,少了几分鬼差的冷冽,多了几分探究,“普通游魂魂体皆为淡白,厉鬼为青黑,唯有阴界仙官或渡化千年的善魂,才会凝出金光,可你连游魂的根基都尚浅。”
白祈垂着眸,指尖绕着金链的流苏,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成了鬼之后,除了知道自己叫白祈,什么都记不起来了,原来的事,半点印象都没有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自穿越成这只小鬼,脑海里便没有半分原主的记忆,既不知道原主为何病逝,也不知道原主生前的过往,仿佛只是借了这副少年魂体,成了个无根的游魂。
001冰冷的机械音响起:【宿主魂体特殊,原主记忆因世界穿越产生断层,暂未解锁,魂体金光为自身本源特质,非阴非阳,克制一切阴邪。】
夜寻虽听不到系统的声音,却从白祈的神情里看出他并未说谎,那茫然无措的模样,绝非装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