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趣！”玄玑子轻赞一声，投影抬起右手，食指伸出，对着那道无形剑意，轻轻一点。
“内景演道·一指归墟。”
指尖处，一点极致的黑暗涌现，那黑暗并非吞噬，而是“同化”、“消解”、“归于寂无”。关妙妙那凝聚了她全部心神的“斩妄”剑意，撞入这点黑暗，如同冰雪落入沸油，竟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、瓦解！连带着她自身神魂都传来剧烈的撕裂感和空虚感！
差距太大了！演道人的手段，已经超越了常规道法斗力的范畴，触及了规则与概念的层面！
但关妙妙这搏命一剑，也为古墨尘争取到了宝贵的、不到一息的喘息之机！
“就是现在！”古墨尘眼中狠色一闪，竟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那根手杖的铜印上！
铜印吸收了精血，光芒瞬间变得炽烈，甚至带上一丝血色！那撑开的土黄色屏障猛然向内收缩、凝实，然后——
轰然炸开！
不是向外爆炸，而是所有的地气、连同古墨尘灌注的精血法力，瞬间转化为一股狂暴的、带着地脉厚重与破灭气息的冲击波，并非攻击玄玑子，而是狠狠冲击在三人脚下的上升通道岩壁之上！
地肺宗秘术·地脉逆冲！
咔啦啦……！
坚硬的岩壁在这股集中爆发的冲击下，顿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！缝隙深处，隐约可见另一条更加古老、似乎早已干涸废弃的、不知通往何处的天然地下水道！
“走！”古墨尘厉喝，一手抓住因剑意被破而摇摇欲坠的关妙妙，另一只手抓住赵广，三人如同炮弹般，借着地脉逆冲的反作用力和屏障爆炸的推力，硬生生撞入那条新裂开的岩壁缝隙之中！
“嗯？”玄玑子投影似乎没料到古墨尘会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，强行破开岩壁另寻生路。他那“一指归墟”点碎了关妙妙的剑意，正要扩大战果，却见三人已消失在岩壁裂缝之后。
他并未追击，只是负手立于原地，投影的光芒微微闪烁，似乎在与本体沟通。
“地肺宗……上清茅山……还有那股厌胜钱的气息……”玄玑子轻声自语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，“也罢，跑了便跑了。下次若再来……或许可以好好‘聊聊’。至于黑莲教和刘文那小娃娃的计划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团“黑暗”核心，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的笑意。
“加速‘渡河’？引来‘永恒死寂’？想法不错，可惜……格局小了。”
“真正的‘道’，岂是区区‘死寂’所能囊括？”
“不过，有他们在外面搅动风云，吸引注意力，倒也更方便贫道在此……完成最后的‘演道’。”
他不再理会逃离的三人，投影缓缓消散，重新没入那岩壁裂隙的清光之中。
地渊深处，重归寂静。只有那团“黑暗”核心，在无数符文的供养下，依旧缓慢而坚定地搏动、生长。
废弃地下水道中，古墨尘三人狼狈不堪地沿着干涸的河道奔逃。古墨尘脸色惨白如纸，气息紊乱，显然精血损耗和强行施展地脉逆冲对他负担极大。关妙妙则几乎是被古墨尘拖着走，她剑意被破，神魂受创更重，意识都有些模糊。赵广状态稍好，但也气喘吁吁，一边跑一边不断抛出厌胜钱探路，寻找通往地面的出口。
不知在黑暗曲折的水道中穿行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天光，以及隐约的人声。
他们竟然从城西另一处早已废弃的排水口钻了出来！出口外是一条偏僻的城郊河道，远处能看见公路和零星建筑。
确认暂时安全后，古墨尘立刻找了个隐蔽处，让三人调息。
“古老前辈……那玄玑子……”关妙妙服下丹药，稍微恢复了一些，心有余悸地问道。
“一个可怕的‘演道人’。”古墨尘脸色阴沉，“他对黑莲教的计划了如指掌，却漠不关心，甚至乐见其成，因为混乱和‘归墟气息’有助于他修炼！此人实力深不可测，而且立场难明，比黑莲教那些明确的反派更危险！”
“他说的‘归墟之种’、‘道标’……”赵广疑惑。
“恐怕是真的。”古墨尘深吸一口气，“‘天枢’节点，可能真不是黑莲教凭空造出来的，而是他们发现并利用了某个天然的‘规则薄弱点’。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它如此庞大、难以摧毁。玄玑子借此地修炼，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他甚至可能比黑莲教更了解那‘种子’的本质！”
他看向关妙妙：“你那一剑，很好。若非你那‘斩妄’剑意触及了他的‘道念’，让他分神一瞬，我们未必逃得出来。”
关妙妙苦笑摇头，她深知自己与对方的差距犹如云泥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古墨尘挣扎着站起来，“我们必须立刻回去，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秦怀河他们。‘天枢’节点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，还多了玄玑子这个变数……接下来的行动，必须更加谨慎。”
三人不敢多做停留，简单处理了一下痕迹，便朝着物流仓库的方向潜行而去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。
在他们离开后不久。
那废弃排水口的阴影中，空气微微扭曲，一个穿着黑色兜帽长袍、看不清面容的身影，缓缓浮现。
身影手中，把玩着一枚刻有黑色莲花印记的玉简。
玉简中，正回放着刚才古墨尘三人逃离、以及更早之前他们在地渊中探查、与玄玑子投影对峙的片段影像……虽然有些模糊扭曲，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见。
“演道人……玄玑子……”黑袍身影发出低沉嘶哑的笑声，“果然，大祭酒的预感是对的。这枚‘种子’旁边，藏着一条更凶猛的‘看门狗’。也好，有他在，那些烦人的正道苍蝇，就别想轻易碰触‘天枢’了。”
他收起玉简，身影再次融入阴影，消失不见。
仿佛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