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渊中的混沌光芒时而炽烈,时而晦暗。
终于,大约一炷香之后。
那卷《极乐堕落篇》残卷上暗红色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,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,变成了一卷普通的、有些年头的兽皮古卷。其中蕴含的堕落意念,已被玄玑子的“内景真域”彻底“消化”、“解析”完毕。
玄玑子的投影,光芒似乎更加凝实、更加通透了一分。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轻声自语:“原来如此……‘欲’之极,便是‘空’;‘堕’之尽,反见‘真’。倒也算……别有一番滋味。”
他随手将那卷失去灵性的古卷抛在一旁,目光再次投向井口方向,仿佛能“看”到早已远遁的莲媞。
“礼物不错,贫道收下了。”玄玑子的声音平淡,却仿佛能穿透空间,在莲媞的心神中直接响起,“回去告诉让你来的人,若只有这点‘心意’,下次便不必来了。若是真想‘论道’……让他自己来。”
远在数公里外、正藏身于一处高楼天台、紧张感应着地渊方向的莲媞,骤然听到这直接响彻在识海的声音,娇躯剧震,脸色瞬间煞白!她感觉到一股浩瀚、包容、却又冰冷无情的“目光”扫过自己,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、所有的念头,都在那一瞬间被对方看了个通透!
“噗……!”
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那是心神遭受无形冲击和压迫的结果!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!
仅仅是一句隔空传音,一丝意念扫视,就有如此威能?!那玄玑子的修为和“内景”的层次,到底到了何种地步?!
她不敢再有丝毫停留,甚至连调息都顾不上,化作一道粉红遁光,朝着与刘文约定的另一处隐秘据点疯狂逃窜,心中充满了后怕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。
地渊深处。
玄玑子的投影重新闭目,继续他的“演道”。
只是,在彻底沉入深层感悟之前,他“看”了一眼下方那团缓缓蠕动的“归墟之种”,又“看”了一眼城市某个方向(物流仓库所在),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“因果的线……似乎缠得更紧了。”
“也罢,乱局之中,或许……真能见到不一样的‘风景’。”
“只是,那灵宝派小子身上的‘碎片’……”
他的投影缓缓消散,重归清光之中。
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带着些许探究意味的轻叹,在地渊的混沌中缓缓飘散。
物流仓库。
对于地渊深处发生的这场无声却凶险至极的“礼物”风波,我们自然一无所知。
我在地脉养魂术的持续滋养下,伤势和神魂裂痕都在缓慢但稳定地修复。虽然被秦怀河严令禁止再尝试深度感知地脉,但那种与地气隐隐共鸣、灵宝法印清辉自行流转的状态并未消失。心窍深处的玲珑阁残影,也似乎因为之前那场危险的“共鸣”冲击,变得更加“沉寂”,但也似乎更加……“稳固”了,吸收地气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下来,像是在进行某种内部的“调整”或“消化”。
古墨尘和赵广则抓紧时间调养,同时与秦怀河、郑一秋反复商讨着应对剑修威胁和地脉隐患的方案。百里辉和金福禄忙着强化仓库的监控和防御,试图找到更隐蔽、更安全的备用落脚点。
关妙妙和张小玄也在努力恢复。张小玄依旧昏迷,但生机已经稳固。关妙妙则凭借着坚韧的意志和上清茅山的秘法,一点点修补着受损的根基和剑心。
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、至少是稳定的方向发展。
直到第二天中午。
百里辉突然脸色难看地冲进了众人所在的休息区。
“秦哥!郑老板!刚刚截获到一段非常短促、加密等级极高的黑莲教内部通讯残留信号!”百里辉语速极快,“虽然无法完全破译,但关键词分析显示,内容似乎与‘剑奴’、‘地渊’、‘测试完成’、‘下一阶段’、‘目标:清微观’有关!”
“什么?!”秦怀河、郑一秋、古墨尘同时变色!
剑奴?是指那个神秘剑修?测试完成?是指测试剑修的实力还是别的?下一阶段?目标:清微观?!
关妙妙更是猛地站起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:“他们要对清微观下手?!”
清微观,正是她师门在上清别院之外,位于本市的另一处重要产业,也是她师父和一些同门目前可能驻守的地方!
“调虎离山?还是……报复?”郑一秋迅速分析,“因为我们重创了‘瑶光’,镇压了‘天璇’,所以他们要拿妙妙的师门开刀,逼我们分心,甚至引我们出洞?”
“或者……两者皆有。”秦怀河眼神冰冷,“刘文那小畜生,最喜欢玩这种攻心为上的把戏。”
他看向关妙妙,沉声道:“妙妙,立刻联系你师父,确认清微观情况,让他们提高警惕,最好暂时疏散!我们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关妙妙怀中的一枚贴身玉佩,突然毫无征兆地……“咔嚓”一声,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!
那是她与师门长辈紧急联络的感应法器!玉佩开裂,意味着清微观那边,已经出事了!而且情况危急!
关妙妙握着碎裂的玉佩,手指因用力而发白,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。
“师父……”
一股压抑不住的、混合着担忧、愤怒与决绝的凌厉剑意,从她身上冲天而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