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竟然毫不犹豫地,身形化作一道融于夜色的模糊残影,朝着与仓库相反的方向,疾遁而去!速度快得惊人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集装箱堆的深处,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、混合着死寂与暴戾的剑意余波。
跑了?
秦怀河和关妙妙都是一愣。以剑奴之前表现出的实力和狠辣,即便受伤,也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怎么会突然遁走?
“他肩上的伤不轻,但更关键的是……他体内那东西被引动,状态不稳。”关妙妙收剑,眉头紧锁,分析道,“而且……他最后看仓库那一眼……恐怕华元那边弄出的动静,让他感到了更大的威胁或变数,所以选择暂时退走,回去向刘文复命或者调整状态。”
秦怀河散去周身金光,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不管什么原因,他退了是好事。但我们这边……恐怕也暴露得差不多了。刚才那几下动静不小,第九局和黑莲教恐怕都注意到了。走,立刻回仓库!华元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,古老头他们可能也有麻烦!”
两人不敢耽搁,立刻朝着仓库方向全速返回。关妙妙一边赶路,一边再次尝试通过碎裂玉佩感应师门情况。这一次,传来的意念虽然依旧微弱,却不再完全是困守的焦灼,而是多了一丝……豁然开朗般的决断与破釜沉舟的锐气!
“师父他们……好像在准备反击了!”关妙妙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。
“看来华元那小子,真的搞成了点什么。”秦怀河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,“快走!我担心刘文那杂碎,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时间!”
清微观,祖师堂前。
玉衡子道长须发皆张,道袍无风自动。他双手虚按在身前光芒重新稳定、甚至比之前明亮了几分的青铜阵盘之上,眼中精光爆射!
“趁现在!地脉已松,玉像灵光复萌!诸位师弟,随我……逆转周天,冲击阵眼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几位老道同时暴喝,将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盘!阵盘上符文光芒大盛,化作一道凝实的青色光柱,不再仅仅用于防御,而是如同出鞘利剑,狠狠地撞向祖师堂内那尊古玉像!
与此同时,玉衡子脚踏禹步,口诵上清秘传破禁真言,手掐印诀,引动清微观积攒数百年的地脉灵机与香火愿力,从四面八方汇向古玉像!
内外夹击!以清微观自身底蕴,冲击那被华元“调和”松动了一丝的阵法核心!
“咔嚓……!”
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,从古玉像内部传来!
缠绕玉像的粘稠灰雾剧烈震荡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泥潭!玉像眉心那点莹白微光骤然炽烈,如同星火燎原,瞬间驱散了周围数尺的灰雾,显露出玉像温润皎洁的真容!
虽然灰雾很快又重新合拢、试图缠绕上来,但那一瞬间的“净化”与“松动”,已经足够!
青铜阵盘发出的青色光柱,以及汇聚而来的地脉香火之力,趁虚而入,狠狠冲击在古玉像与地脉、与阵法连接的那个最关键的“节点”上!
“轰隆……!”
整个清微观的地面都剧烈震动了一下!笼罩道观的灰色雾气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,其稳定而压抑的“场域”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裂痕!雾气深处那些游走的扭曲黑影,发出凄厉的嘶嚎,纷纷溃散!
“阵法……松动了!有机会!”一位老道惊喜喊道。
“不要停!一鼓作气!”玉衡子嘴角溢血,却毫不在意,眼中只有破阵的决绝。
清微观内,反击的号角,已然吹响!
物流仓库。
我刚刚在袁莱的照料下,勉强恢复了一丝神智,能够半靠在垫高的被褥上,小口喝着参汤。
古墨尘、赵广、百里辉、金福禄都守在一旁,神色紧张地通过百里辉的设备,监听着城市各处的动静,同时戒备着仓库外围。
突然,百里辉面前的几个屏幕同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,发出急促的警报声!
“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快速接近!方向……西南、正西、东北……三个方向都有!速度极快!不是常规交通工具……是修行者!至少五个……不,七个以上!”百里辉的声音带着惊惶。
“能量特征分析!”古墨尘厉声道。
“西南方向两个,能量阴寒污秽,带有强烈死寂与怨念波动,是黑莲教高手无疑!正西方向三个……能量更加隐晦混杂,有妖气、有阴气、还有……蛊毒的气息?像是……拼凑起来的杂牌军?东北方向两个……能量最弱,但移动方式很奇怪,像是……纸人?或者傀儡?”百里辉语速飞快地汇报。
“黑莲教主力,刘文搜罗的邪道杂鱼,还有司曜辰的墨篆傀儡……好家伙,这是倾巢出动了?”古墨尘脸色铁青,“看来刚才的动静,真的捅了马蜂窝了!他们是冲着华元来的!”
他猛地看向我,眼神决绝:“华元,你现在动不了,也不能动。我会和小广、袁莱守住这地下室。百里,福禄,你们启动仓库所有自动防御和干扰装置,然后躲到最里面的安全屋去!秦小子和关丫头应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,希望他们能及时赶到!”
“古老前辈,你们……”我看着古墨尘花白的头发和沉稳却肃杀的脸,心头涌起难言的愧疚和担忧。这一切,都是因我而起。
“别废话!保住你的命,就是保住最大的希望!”古墨尘打断我,转身对赵广和袁莱喝道,“布‘地肺三才阵’!死守门户!”
仓库外,破空声与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,已经如同乌云压城,迅速逼近。
最后的堡垒,即将迎来狂风暴雨般的冲击。
而我,这个引发一切变故的“源头”,却只能虚弱地躺在这里,什么也做不了。
这种无力感,比身体的疼痛,更加折磨人。
我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刺入掌心。
必须……要做点什么!
哪怕……
我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,再次投向心窍深处。
那里,玲珑阁的残影,依旧死寂、暗淡。
但隐约间,我仿佛感觉到,在它那冰冷沉寂的表象之下,似乎有某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古老的东西,因为之前那场跨越千里的“共鸣”与“引导”,被稍稍……“唤醒”了那么一丝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