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所追求的‘永恒安宁’,不过是逃避现实的懦弱,是毁灭一切的疯狂!那不是‘道’,是‘道’的癌症!”
我的意念伴随着心灯那变得明亮、坚定、充满生机的光芒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这片绝对死寂的意念空间中,激起了清晰的涟漪!
刘文纯黑的眼眸中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……不像是愤怒,而是一种被打扰了神圣仪式的……不悦,以及更深沉的偏执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他摇了摇头,仿佛在惋惜一个无法理解真理的愚者,“看来,‘钥匙’也需要最后的‘打磨’。”
他抬起小手,对着我所在的方向,轻轻一握。
“母亲,请您……亲自为这迷途的‘钥匙’,指明真正的‘归途’吧。”
随着他的话语,旁边跪伏的黑莲圣母虚影,猛然站起!那由烟雾构成的莲花面孔“看向”我,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、百倍的吸力和污秽意念,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,朝着心灯光芒狠狠拍来!
这一次,不再是温柔的召唤,而是粗暴的抓捕,是想要强行熄灭我的心灯,将我的意识彻底拖入门内,沦为开启“门扉”的纯粹工具!
心灯的光芒在这恐怖的冲击下,瞬间被压缩到极致,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,随时可能倾覆!
但这一次,我没有恐惧。
心灯的光芒虽然被压缩,却更加凝练、纯净。灯焰中,那模糊的灯盏虚影,似乎清晰了一分,隐约可见上面铭刻着古老的云篆纹路。
我“看”着那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尽痛苦、怨毒与毁灭欲望,心中一片澄澈。
“万炁……调和……”
我默诵着灵宝根本,不再试图硬抗,而是将心灯的光芒,化作无数最细微、最柔和的“光丝”,主动迎向那黑色潮水。
不是对抗,是……接触,是感受,是……尝试去“理解”和“疏导”这极致扭曲的“死寂之炁”中所蕴含的、那最初的“痛苦”与“不甘”。
光丝与黑潮接触的瞬间,剧烈的“嗤嗤”声在意念层面炸响!光丝不断被侵蚀、消融,我的意识也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同样,也有极少一部分黑潮中蕴含的破碎意念,被心灯光丝“捕捉”到,反馈回来一些更加原始、更加核心的“信息”碎片……
……背叛……遗忘……永恒的冰冷……回归……母亲的怀抱……安息……
这些碎片杂乱无章,充满了负面情绪,但在心灯“调和”之意的梳理下,我隐约捕捉到一丝贯穿其中的核心诉求:一种对“终结痛苦”、“回归绝对安宁”的极端渴望。
这渴望本身或许源于某种深重的创伤或绝望,但其选择的道路……彻底的死寂与毁灭……无疑是错误的,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的深渊。
“我明白你们的痛苦……”我尝试将这份“理解”,混合着心灯中“贵生”、“济度”的意念,化作一道更加柔和、却更加坚定的意念波动,反向传递出去:
“但毁灭不是解脱,死寂不是归宿。”
“回来吧……痛苦可以被抚平,创伤可以被治愈……生机,永远比死寂……更值得拥抱……”
这微弱的意念,在狂暴的黑潮面前,如同呓语。
但黑莲圣母虚影的动作,却微不可察地……顿了一下。
虽然只有一刹那。
刘文纯黑的眼眸骤然眯起,他看向我的眼神,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冰冷杀意。
“你……竟敢……干扰‘母亲’的意志?!”
他小小的身影上,猛然爆发出更加恐怖的死寂波动!那扇巨大的“门扉”也随之一阵蠕动,门内的“虚无”仿佛要满溢出来!
“既然如此……那就让你……和你的心灯……一起……成为‘门’开启的……第一份祭品吧!”
更加狂暴的黑色潮水,连同刘文身上涌出的、更加凝练的死寂之力,如同海啸般再次扑来!
这一次,不再是抓捕,是彻底的毁灭!
心灯的光芒,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,如同风中残烛,光芒迅速黯淡……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……
现实世界,城西纺织厂地渊深处,张天师那饱含着震怒与决绝的宏大雷音,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,在此地轰然炸响:
“邪魔外道!安敢欺我道门无人?!”
“煌煌天威,以雷引之!紫霄神雷……破!!!”
伴随着这声怒吼,我“感觉”到,那连接着“门扉”与现实世界的、由黑莲圣母力量维持的“召唤通道”或者说“接引枢纽”,猛地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剧震!仿佛有一柄蕴含着至阳至刚、破灭万法意志的雷霆巨斧,狠狠劈在了通道的关键节点上!
黑莲圣母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,身形一阵剧烈波动,变得模糊了不少!
刘文也是脸色一变,霍然转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(虽然在这意念空间方向感很模糊)。
通道的稳定性被打断了!那股拖拽我的召唤之力,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和衰弱!
就是现在!
心灯的光芒借着这外力造成的混乱,猛然向内一缩,将我最后一点意识牢牢护住,然后……不再抵抗剩余的召唤余波,而是顺着那紊乱的通道,用尽最后的力量,猛地向“上游”……现实世界我肉身所在的方向……“冲”了回去!
“想走?!”刘文冰冷的童音带着怒意,一只由纯粹死寂黑气构成的巨大鬼爪,抓向我回撤的意识!
但张天师引发的雷暴震荡还在持续,通道极不稳定,那只鬼爪抓了个空,只撕下了一缕心灯边缘的光芒。
我的意识,如同逆流而上的鱼,在崩溃的通道彻底闭合前的一刹那,险之又险地……
“弹”了回去!
医疗隔间。
我猛地睁开眼,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瞬间被冷汗湿透!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胸腔,灵台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心口那盏心灯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,几乎熄灭,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。
但……我回来了!
“华元!”袁莱惊喜的声音响起。
“小子!撑住!”袁天魁立刻将一股温和的五行之力渡入我体内,稳住我濒临崩溃的身体。
我艰难地转动眼珠,看到张小玄已经挣扎着坐起,正担忧地看着我。金福禄还在昏迷,但气息平稳了一些。百里辉死死盯着屏幕,袁天魁则是一脸紧张地给我把脉。
“我……没事……”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张天师……打断了通道……刘文和那‘圣母’……被我干扰了一下……”
我断断续续将意识空间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。
“好!干得好!”袁天魁听完,用力一拍大腿,“你小子,算是真正摸着点‘灵宝度人’和‘万炁调和’的门道了!能在那种地方保持清醒,还能反向影响那邪神意念,虽然微弱,但意义重大!这说明他们的‘道’并非无懈可击,你的‘道’正好能戳到他们的痛处!”
他看向屏幕,只见城西方向,那恐怖的雷霆轰鸣已经渐渐平息,天空中黑莲塔射出的猩红光柱变得极其不稳定,忽明忽暗,塔身也出现了更多的裂痕和扭曲。显然,张天师那一击,给“圣所”核心造成了重创!
但危机并未解除。
正北节点方向,莲媞在得到石棺自爆的阴煞补充后,实力大增,虽然张天师临走前重创了黑莲圣母投影导致她力量也受影响,但她依旧死死缠住了秦怀河和关妙妙。而上方的黑莲塔,尽管受损,接引“归墟本源”的进程被打断大半,但其本身已经高度凝实,散发出的死寂吸力依旧在缓慢抽取着城市的生机!
更麻烦的是,刘文的声音再次从通讯频道中响起,这一次,充满了冰冷的疯狂:
“张清源……你坏我大事……那就……一起迎接‘母亲’的……‘净化’吧!”
“所有节点……听我号令……自毁!引爆地脉秽源!将这片土地……彻底化为‘死寂’的温床!”
他要引爆所有节点,制造一场毁灭性的地脉秽气大爆炸,强行污染整片区域,为“圣所”的最终降临提供最狂暴的“燃料”!
“不好!”袁天魁脸色剧变,“快通知张天师和秦小子他们撤离!节点自毁,地脉爆炸,威力足以夷平半个城区!里面的人绝无生还可能!”
百里辉正要传达命令。
就在这时,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、清冷淡然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年轻女子声音,突然插入了通讯频道:
“撤?往哪撤?”
“刘文,你以为,只有你会掀桌子吗?”
声音响起的瞬间,安全屋外,东南方向(“天璇”节点所在),一道纯粹、凌厉、仿佛能斩开天地一切桎梏的煌煌剑意,冲天而起!
那剑意之强,甚至暂时压过了黑莲塔的死寂气息,让整个城市的灵能场都为之一清!
古墨尘惊喜交加的声音传来:“是……林掌门?!您回来了?!不……您的剑意……怎么……”
“借你地肺宗‘厌胜钱’一用。”那清冷的女声淡淡道。
下一瞬,只见东南方向,成百上千枚闪烁着古朴金光的“厌胜钱”虚影,如同受到召唤的星辰,自地脉各处升腾而起,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!
与此同时,正北节点,秦怀河身上一直携带的那枚、林慕云留给他的“上清护身玉珏”,也骤然炸裂,化作一道纯粹的青色剑光,融入关妙妙的青霄剑中!
青霄剑长鸣,剑光暴涨!
而城西地渊方向,张天师的紫霄雷光也仿佛得到了某种信号,雷威再盛!
清冷的女声,一字一句,响彻天地:
“上清别院,林慕云。”
“今日,便以我剑,合龙虎之雷,地肺之镇,正一之炁……”
“斩了你这朵……不该开的……‘黑莲’!”
话音落,剑光、雷光、金光、还有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、混元厚重的土黄色光芒,竟在天空中瞬间交织、融合,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、绚丽又恐怖的复合光刃,朝着那摇摇欲坠的黑莲塔塔尖——那朵倒垂的、莲蓬处暗红光芒疯狂闪烁的黑莲花……
狠狠斩落!
林慕云,不仅回来了。
而且一出手,便是石破天惊的……合击绝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