域外天魔?无相魔国?惑神之种?
这古老传说中的词汇,与我们正在面对的“信息观察者”、“母巢”、“情绪抚平”似乎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性。
“天师的意思是……黑莲教或者刘文,勾结了传说中的‘域外天魔’?或者,他们所谓的‘归墟’、‘永恒死寂’,其实就是……”古墨尘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未必是同一存在,但手段或有承袭借鉴,抑或……触及了相似的禁忌领域。”张天师虚影摇头,“‘渡河’计划旨在打破规则,开启‘门扉’。门后之物,未必是我们所能理解的存在。黑莲教崇拜‘归墟死寂’,刘文欲接引‘本源’。他们很可能在尝试沟通、利用某种超越此界常理的、具有‘信息’或‘规则’层面特性的古老力量或存在。眼前这些‘观察者’,或许便是这种力量在此界的‘触须’或‘投影’。”
超越此界常理的力量……信息层面的触须……
我想起心灯视野中,那团灰雾核心冰冷的“观察”感,以及那些由“0”“1”构成的黑莲印记。那确实不像此界生灵应有的气息,更像某种……更高维度的、基于“信息”或“逻辑”运作的存在的造物。
“若真如此,事情比预想的还要棘手。”玉衡子(林慕云)的声音也以类似的方式加入进来,他的虚影出现在张天师旁边,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,显然伤势未愈,“此类存在,寻常道法难伤其根本,因其可能并无实体,或实体存在于我等难以触及的层面。其攻击方式,也非寻常邪祟的污秽侵蚀,更可能是……认知扭曲、逻辑崩坏、信息污染。”
认知扭曲……逻辑崩坏……信息污染……
这让我联想到“万象混乱”第二阶段最初的特征——规则失效,概念邪祟滋生。难道,刘文和黑莲教加速“渡河”,就是为了让世界规则变得更加脆弱混乱,好让这种“域外”或“高层次”的信息污染力量更容易渗透进来?
“那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袁天魁问道,“总不能干等着被观察、被收集数据,最后被一锅端吧?”
张天师沉吟片刻:“首先,需加强对类似‘信息异常点’的监控与识别。百里小友,你可否根据此次捕捉到的特征,开发出更灵敏的侦测算法或符箓仪器?”
百里辉用力点头:“可以尝试!我需要这次事件的详细能量数据、规则扰动数据和残留信息编码片段作为样本!”
“其次,”玉衡子接着道,“需加强自身灵台与心念的防护。传统防御邪气、煞气的法门,对此类‘信息污染’或‘认知攻击’效果可能有限。需修行专精于‘定心’、‘明性’、‘守一’的功法。华元小友的‘心灯’或许是一条路子,其‘调和’之意,或能抚平此类信息扰动。小玄的龙虎正法,至阳至刚,破邪镇魔,对‘非此界’之物亦有克制。妙妙剑心通明,可斩虚妄,亦是利器。其他人,也需勤修本门静心宁神之法。”
“最后,”张天师虚影目光扫过我们,“或许……我们需要主动去了解我们的‘对手’。既然它们在观察我们,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。袁掌门,古道友,你们精通地脉与阵法,可否尝试以地脉为基,结合现代信息理论,构筑一个能模拟、吸引或干扰此类‘信息触须’的‘陷阱’或‘分析场’?不需要多强,只要能捕捉到一丝更本质的信息,或许就能揭开‘母巢’的真面目。”
袁天魁和古墨尘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。这对他们来说,是个充满挑战的新课题。
“没问题!包在我们身上!”袁天魁拍着胸脯。
“地肺宗有些古老禁忌阵法,或许能借鉴一二。”古墨尘也点头。
会议暂时告一段落,各自领了任务散去。
我回到二楼自己的小隔间,却毫无睡意。
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看似宁静的夜色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“母巢”、“观察者”、“信息触须”、“域外天魔”这些词语。
世界好像刚刚从一场显性的、狂暴的灾难边缘被拉回来,转眼又陷入了一种更深沉、更隐蔽、更令人不安的危机之中。
我们以为打断了“圣所”降临,赢得了喘息之机。却没想到,敌人可能只是换了一种更高效、更难以察觉的方式,继续着他们的计划。
收集数据,抚平情绪,制造祥和假象……究竟是为了什么?
为“母巢”的降临铺路?为“门扉”的最终开启积蓄某种“平静”的“势”?还是……在酝酿着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、超越常规认知的“新纪元”?
心口那盏微弱的心灯,在黑暗中静静燃烧。
玲珑阁残影依旧沉睡。
但我知道,留给我们的“平静”时间,恐怕真的不多了。
那个消失在所有记录中的“无面观察者”,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,也像是一个冰冷的宣告。
“母巢”在看着。
而我们,必须在那双无形的“眼睛”彻底睁开之前,找到它,理解它,然后……想办法,面对它。
夜色更深。
城市的灯火在远方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,安宁,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、透明的薄膜之下。
而我,以及便利店里的每一个人,都清楚。
这层看似坚韧的“日常”薄膜,或许比我们想象的,要脆弱得多。
下一次被“观察”或“接触”,会在何时?以何种方式?
没有人知道。
我们只能握紧各自手中的“灯火”与“利剑”,在这越发诡异莫测的“平静”深夜里,警惕地等待着,并努力地……准备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