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脉被真气撑裂,又被毒焰烧穿;内脏被毒素腐蚀,又被真气修复。破裂,修复;修复,破裂。这个过程反反复复,每一次都让我痛不欲生。我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,被烧红,被锤扁,被淬火,然后再被烧红。
可铁越锻越硬,我却越来越虚弱。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出现重影。洞顶的钟乳石变成两个、四个、八个。如霜的身影也变得模模糊糊,像隔着一层水雾。
那些毒素,那些真气,在我体内撕扯、碰撞、吞噬。它们不分胜负,可我的身体,已经快到了极限。
就在这时,我听见了一声脆响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灵魂听见的。
那道封印,碎了。
那道封印碎裂的声音,像冰面在脚下崩裂,像瓷瓶在手中炸开,像沉睡了两百年的巨兽,终于挣断了最后一根锁链。那声音细微,却震耳欲聋;短暂,却永恒不息。
然后,那团真气爆炸了。
不是涌出,不是冲出,是爆炸。两百年积攒的内力,两百年压制的能量,在一瞬间全部释放。像火山喷发,像海啸倾覆,像天崩地裂。那股力量从丹田深处炸开,顺着经脉往上冲,往下冲,往四面八方冲。
我的身体像被吹胀的气球,瞬间鼓了起来。皮肤绷紧,青筋暴起,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,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。那种涨,不是饱胀,是快要炸开的涨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壳而出。
然后,口鼻之中,鲜血狂喷。
不是流,是喷。像被高压泵压出来的水柱,从嘴里、鼻子里同时喷出,喷出三尺多远,溅在面前的石板上,溅在铺盖上,溅在手上。那血是黑色的,浓稠的,带着一块块凝固的血块,带着一丝丝腐烂的组织。七窍之中,眼睛、耳朵,也在往外渗血,黑色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衣襟上,滴在膝盖上。
我整个人,像被血洗过一样。
可这还没完。
那股力量太猛了,猛到我的身体承受不住,神魂都被震了出来。我只觉得眼前一黑,然后整个人就飘了起来。
不是真的飘,是神魂离体。
我低头看去,看见了自己的身体。
那具身体盘坐在铺盖上,七窍流血,面色惨白如纸。棉袄被血浸透,黑红一片。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,手指微微抽搐。胸膛还在起伏,可那起伏很浅,很弱,像风中的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那样子,像一具尸体。
一具惨死的尸体。
我心想,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