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些真气的潮汐,那么真实。那些心窍的跳动,那么清晰。头顶那个漩涡的旋转,那么规律。
它们不像幻觉。
可它们也不像现实。
我就在这片模糊的边界上,漂浮着,悬浮着,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那些真气,终于开始变慢了。
潮汐的涨落,从急促变得缓慢。心窍的旋转,从疯狂变得沉稳。头顶的漩涡,从狂暴变得温和。
它们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,达到了什么平衡。
九个心窍在体内排成一个圆,缓缓转动,吞吐灵气。三青三红三不明,九种颜色,九种节奏,九种韵律,和谐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无声的乐曲。
头顶的漩涡还在旋转,可它不再疯狂地抽吸和下压。它只是轻轻地、慢慢地转着,像天上的星云,像水中的漩涡,像婴儿在母亲腹中的胎动。
那些白丝织成的茧,开始变干,变脆。它们不再分泌新的丝线,不再增厚。它们像一层壳,保护着里面的东西,等待着破壳而出的那一天。
我还在那片黑暗中。
可我不再害怕。
因为我知道,这场漫长的、痛苦的、绝望的蜕变,快要结束了。
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。
是生,还是死。
是破境,还是陨落。
是重新站起来的周安,还是躺在这个茧里的一具枯骨。
我不知道。
可我知道,不管结果如何,我都拼过了。
这就够了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,我不知道。
在那片黑暗中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没有白天,没有黑夜,没有日升月落,只有真气的潮汐,心窍的跳动,头顶那个漩涡的旋转。它们成了我唯一的时间尺度,涨潮,退潮;旋转,停歇;周而复始,循环往复。
我有时候会想,外面是什么季节了?是秋天还是冬天?是白天还是黑夜?唐家庄的院子里,树叶子落了吗?河面结冰了吗?周全和周好会叫爹了吗?她们还在等我吗?
这些问题在脑海里转一圈,又沉下去,像水底的石头,一动不动。
直到有一天,我不知道那是哪一天,也许是第一百天,也许是第一年,头顶那个漩涡,忽然转得快了许多。
不是一点点,是很多。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,忽然变成了奔腾的瀑布。那漩涡疯狂旋转,抽吸着我体内所有的真气,从九个心窍里抽,从丹田里抽,从每一条经脉里抽。真气被吸上去,在头顶旋转、压缩、提纯,然后轰然下压,灌进身体里。
那一压,像一记重锤,砸在我的神魂上。
我的意识,被猛然卷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