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霜还坐在洞口，背对着我。

她的身上落满了灰尘，肩上、背上、发间，厚厚一层。她在这里坐了不知多久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
我心念一动。

不是抬手，不是伸臂，只是心念一动。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我身上涌出，朝如霜飘去。那力量很轻，很柔，像一只手，像一阵风。

它落在如霜的肩上。

如霜的身体，微微一动。很轻，很细微，可我看清了，她的肩膀，朝那个方向偏了一下，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下。

她感觉到了。

我愣住了。

这力量，不是我发出的真气，不是我施展的武技。它只是我的意念，我的神魂，我对这个世界能量的感知和运用。

我能用它们？我能用这天地间的能量？

我试着感受周围。

洞穴里，有灵气的波动。那些灵气从石壁里渗出来，从空气中飘过来，从洞外的风雪中涌进来。它们像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在黑暗中闪烁，在寂静中流淌。

我能看见它们。能感受到它们。能用意念触碰它们。

我伸出手，心念一动。那些灵气光点朝我掌心汇聚，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在我掌心上方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。那漩涡不大，只有拳头大小，可它稳定、清晰、真实。

我握紧拳头，漩涡消散。灵气光点散开，重新融进周围的空气中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向洞口。

外面，是白茫茫的雪。

冬天还没过去。

可我知道，春天不远了。

我朝如霜走过去。脚步声在洞穴里回响，每一步都那么清晰，那么有力。

走到她身边，停下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
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，没有惊讶，没有激动，只有一种淡淡的、我看不懂的光芒。像月亮照在冰面上，冷冷的，亮亮的，深不见底。

辛苦了。我说。

她没有说话。只是站起来，白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，在空气中飘散。

然后，她转身，朝洞外走去。

我跟在她身后。

走出洞口的那一瞬间，冷风扑面而来，雪光刺眼。我眯起眼睛，适应了一会儿，才看清外面的世界。

白。无边无际的白。山是白的，树是白的，地是白的。天空是灰蒙蒙的，还在飘着细雪。雪花落在肩上，落在发间，落在睫毛上。凉的，可那凉意，只停留在表面。

我站在洞口，看着这片天地。

九个心窍在体内缓缓运转，头顶的漩涡轻轻旋转。我感觉自己像一棵树，根扎进大地，枝叶伸向天空。我能感受到大地的脉动，能感受到风的呼吸，能感受到雪的重量，能感受到远处林子里生命的蛰伏。

这个世界，从来没有这么清晰过。

我闭上眼睛。

再睁开。

唐家庄，我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