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家?”林薇皱眉,“武承嗣敢这么做?”
“不一定是他亲自指使。”李元芳分析,“可能是武家某些不甘心的旁支,或者...有人想嫁祸武家。”
林薇沉思:“也有可能。武承嗣虽然不甘,但他不傻。在大婚前夜纵火,目标还是吐蕃使团,这风险太大,一旦败露,武家就完了。他没必要冒这个险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李元芳问,“突厥?想破坏我们与吐蕃的关系?还是...朝中某些人,想制造混乱?”
林薇起身,走到地图前:“都有可能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有人不想看到我们顺利大婚,不想看到大周团结强盛。”
她转身:“元芳,从明天起,我们要做几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继续彻查纵火案,但要低调。同时,加强洛阳防务,尤其是使团驻地和重要官员府邸。”
“第二,加速新政在全国的推行。只有让百姓真正得到实惠,让国家真正强盛,那些反对的声音才会消失。”
“第三,处理好与各国的关系。突厥两部,要让他们竞争,但不能让他们开战;吐蕃,要安抚,但不能软弱;新罗、日本,要加强贸易和文化交流。”
“第四...”林薇顿了顿,“我们要培养自己的人。狄公、姚相他们虽然支持我们,但毕竟年事已高。我们需要更多年轻的、有才能的、忠诚的人。”
李元芳点头:“这些我都记下了。还有...我们自己的事呢?”
“我们自己的事?”林薇不解。
李元芳走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:“我们刚刚成婚,是不是也该...有点新婚的样子?”
林薇脸一红,但很快正色道:“元芳,你知道的,我们现在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元芳轻叹,“国事为重。但薇儿,我们也是人,也需要有属于自己的时间。”
他将她拥入怀中:“我不求太多,只求每天能这样抱着你,说说话,就够了。”
林薇靠在他肩上,心中涌起暖流:“谢谢你,元芳。谢谢你理解我,支持我。”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李元芳轻声道,“所以,你做什么,我都支持。”
两人相拥而立,红烛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交叠成一体。
窗外,洛阳城依然沉浸在喜庆中,烟花在夜空中绽放。
但在这宁静的新婚之夜,两人都知道,前路依然艰险。
纵火案只是开始,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。
大婚后的头一个月,是林薇和李元芳婚后难得的宁静时光。
每日清晨,两人一同用早膳,商议当日政务。然后林薇去政事堂处理朝政,李元芳去禁军大营操练军务。午时,若无事,两人会回府共用午膳。下午继续各自的工作。傍晚,再一同用晚膳,饭后或在书房商议要事,或在花园散步。
这种规律的生活,让两人都感到难得的平静。
“有时候想想,”一日晚膳后,林薇对李元芳说,“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,过这样的日子,该多好。”
李元芳握住她的手:“现在这样也很好。能每天见到你,和你一起吃饭,一起散步,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林薇微笑:“是啊,比起以前四处奔波的日子,现在确实好多了。”
但这宁静只是表象。
朝堂上,新政的推行遇到了新的阻力。一些地方官员阳奉阴违,表面支持新政,实际拖延推诿。更麻烦的是,某些世家大族开始联合,暗中抵制土地清丈。
“殿下,”狄仁杰在政事堂会议上汇报,“河南道有三州,清丈工作停滞不前。地方官员说,百姓不愿配合。但据御史调查,实则是当地世家在背后煽动。”
姚崇补充:“河北道也有类似情况。一些世家联合,声称新政‘与民争利’,煽动百姓闹事。”
林薇面沉如水:“看来,有些人还是不死心。”
她做出部署:
“第一,派巡察御史下去,彻查地方官员。若有阳奉阴违者,严惩不贷。”
“第二,对那些煽动闹事的世家,依法处理。但要分清楚——首恶严惩,从犯宽大,争取大多数。”
“第三,加强新政宣传。让百姓明白,新政不是与民争利,而是为民谋利。”
李元芳从军事角度建议:“要不要派些军队下去?震慑宵小?”
林薇摇头:“不到万不得已,不动用军队。治国以文,乱国以武。我们要以理服人,以德服人。”
除了内政,外交上也有麻烦。
突厥两部在草原上的冲突日益激烈,都希望得到大周支持。吐蕃那边,纵火案迟迟未破,尚结赞开始不耐烦。新罗和日本则在贸易条件上讨价还价。
“殿下,”礼部尚书郑虔汇报,“新罗王子提出,希望降低新罗货物的关税。日本使臣则希望增加遣唐使名额。”
林薇沉思:“关税可以适当降低,但要新罗开放市场,让大周货物也能顺利进入新罗。遣唐使名额可以增加,但日本要允许大周学者去日本讲学。”
她顿了顿:“至于突厥...告诉两部使臣,大周希望草原和平。谁能带来和平,大周就支持谁。”
这些政务处理起来千头万绪,但林薇有条不紊,一一应对。
李元芳则专注于军务。他改革禁军编制,加强训练,引进新式兵器。同时,严密监控洛阳防务,确保安全。
纵火案方面,“听风”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。
“殿下,”苏显儿秘密汇报,“查到了!那死士虽然服毒自尽,但他入城时住的客栈老板记得,他曾与一个江南口音的人密谈。我们顺藤摸瓜,找到了那个人——是江南顾家的一个远房亲戚。”
“顾家?”林薇皱眉,“顾家不是已经归顺了吗?”
“表面归顺,但家族内部仍有不甘心者。”苏显儿道,“这个远房亲戚,与顾炎武(顾家家主)的堂弟顾炎文走得很近。而顾炎文...与武承嗣有往来。”
线索终于串起来了。
顾家不甘心失去利益,武承嗣不甘心失去权势,两人勾结,想制造混乱。
但还有一个问题——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吐蕃使团?
“因为吐蕃刚刚称臣,是殿下的一大功绩。”李元芳分析,“破坏吐蕃使团驻地,制造外交危机,就能打击殿下的威望。”
林薇点头:“有道理。那接下来...我们该怎么做?”
“证据还不充分。”苏显儿道,“顾炎文和武承嗣都很谨慎,没有留下直接证据。”
林薇沉思片刻:“那就继续查。同时...敲山震虎。”
三月底,林薇在朝会上突然宣布:
“自即日起,成立‘新政巡察司’,由狄仁杰兼领,姚崇副之。巡察司有权巡查各州新政推行情况,有权罢黜不称职官员,有权处置阻挠新政者。”
她又宣布:“为加强京城防务,禁军扩编三成,增设‘神机营’,专司新式兵器训练。”
这两项决定,震动了朝野。
新政巡察司等于给了狄仁杰、姚崇尚方宝剑,可以扫清地方上的阻力。禁军扩编和神机营的设立,则加强了李元芳的军权。
保守派大臣们虽然不满,但不敢公开反对。
武承嗣在家中摔了茶杯:“这是冲着我们来的!”
顾炎文(秘密入京)也在场,脸色难看:“巡察司一旦下去,我们在地方上的布置就全暴露了。”
“还有禁军扩编,”武承嗣咬牙切齿,“李元芳的军权更大了。我们...更难动手了。”
顾炎文眼中闪过狠色:“那就...再制造一次混乱?大婚那次的纵火,虽然没造成大乱,但也让吐蕃不满。如果再有一次...”
“不行。”武承嗣摇头,“林薇已经警觉了。现在动手,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那怎么办?坐以待毙?”
武承嗣沉思良久,缓缓道:“等。等机会。林薇推行新政,触动的是天下所有既得利益者。反对她的,不止我们。只要有人带头,就会有人响应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联络所有反对者,积蓄力量,等待时机。”
顾炎文点头:“明白了。我这就回江南,联络各地世家。”
两人密谋时,不知道他们的对话,已被“听风”的探子记录在案。
消息传到林薇耳中,她只是淡淡一笑。
“让他们联络吧。”她对李元芳说,“把所有反对者都引出来,一网打尽,也好过他们藏在暗处。”
李元芳担忧:“这样太冒险了。万一他们真联合起来...”
“所以我们要快。”林薇眼中闪着锐光,“在新政全面见效之前,在百姓得到实惠之前,在他们形成气候之前...先发制人。”
她展开地图:“元芳,从明天起,你亲自训练神机营。我要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精锐。必要的时候...雷霆手段,也是需要的。”
李元芳肃然:“明白。”
窗外,春意渐浓。
洛阳城依然平静,百姓们过着安宁的日子。
但林薇和李元芳知道,这平静只是表象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酝酿。
而他们,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为了新政,为了盛世,为了这个他们共同守护的国家。
他们愿意付出一切。
包括这短暂而珍贵的新婚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