虺文忠点头：“分三组。一组二十人，解决外围护卫。二组二十人，冲帐杀人。三组十人，在外围接应。”

“记住，李大酺和李失活必须死。其他人，能杀则杀，不能杀则伤。动作要快，一击即退。”

“是！”

五十人如鬼魅般散开。

他们都是虺文忠亲手训练的死士，精通暗杀、潜入、爆破等各种技能。每个人手上都有数十条人命，冷酷如冰。

子时，营中大部分士兵已入睡，只有巡逻队还在活动。

“淬火”队员先解决了三支巡逻队，然后悄悄接近中军大帐。

帐外护卫虽多，但大多在打瞌睡。就算醒着的，也没想到会有人敢潜入两万大军的中军。

第一组二十人同时出手。

弩箭无声射出，护卫们还没反应过来，就纷纷倒地。少数几个想喊叫的，被飞刀封喉。

整个过程，不到十息。

第二组随即冲入大帐。

帐内，李大酺等人酒意正酣，忽然看到一群白衣人冲入，都愣住了。

“你们是...”李大酺话未说完，一柄飞刀已插入咽喉。

李失活大惊，拔刀想反抗，但三把长剑同时刺入他胸膛。

其余首领吓得魂飞魄散，有的想逃，有的想喊，但“淬火”队员动作更快。刀光剑影中，七人全部倒地。

从进帐到杀人，不到二十息。

“撤！”

虺文忠一声令下，所有人迅速撤离。

等营中其他士兵发现异常，赶来查看时，“淬火”已消失在风雪中，只留下满帐尸体。

“可汗死了！”

“首领死了！”

叛军大营瞬间大乱。

群龙无首，各部士兵互相猜疑，差点自相残杀。直到天亮，几个中级军官才勉强控制住局面，但士气已彻底崩溃。

而这时，更大的打击来了。

“报——王庭被袭，全部烧毁！”

“报——周军主力已到百里外！”

“报——契丹李尽忠宣布讨伐叛逆，率军从东面杀来！”

一连串坏消息，让叛军彻底绝望。

二月十三，清晨。

当林薇率主力抵达叛军大营时，看到的是一片混乱。两万叛军已溃散大半，剩下的也毫无战意，纷纷跪地请降。

李元芳的“凤影”也从北面赶到，两军会合。

“这么容易？”王孝杰不敢相信。

林薇看着跪满一地的降兵，淡淡道：“蛇无头不行。李大酺等人一死，叛军自然瓦解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但真正的敌人，不是这些叛军。”

她拿出李元芳送来的名单：“阿史那匐延...果然是他。”

李元芳眼中闪过杀意：“薇儿，让我率‘凤影’西进，直捣西突厥牙帐！此人不除，北境永无宁日！”

林薇却摇头：“不，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国内更需要我们。”林薇将另一份密报递给他，“你看这个。”

密报来自洛阳：河南道大旱持续，已有灾民暴动。江南漕运依旧不通，京师存粮仅够半月。更严重的是，朝中反对派借机发难，要求太后还朝，问责北伐...

内忧外患，同时爆发。

李元芳看完，沉默了。

林薇轻声道：“元芳，北境的叛乱可以速战速决，因为敌人就在明处。但国内的危机...是慢火煮青蛙，更致命。”

她望向南方：“我们必须回去了。尽快。”

“那阿史那匐延...”

“留着他，暂时。”林薇眼中闪过睿智的光，“有他在，草原各部就会互相猜忌，难以真正联合。而且，经过这次失败，他的威信大损，短时间内翻不起大浪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等我们解决了国内危机，整顿好朝政，再回头收拾他。到时候，就不是一场战争，而是...彻底解决草原问题。”

李元芳明白了：“以空间换时间。”

“对。”林薇点头，“现在，传令全军：一日内处理完降兵，二日后启程，全速回京！”

二月十四，松漠都督府。

林薇在此召开了最后一次草原军事会议。

与会者除了周军将领，还有契丹李尽忠、室韦各部落首领（乌洛浑部由乌洛托的弟弟乌洛罕继任）、骨利干首领等归附部族代表。

帐内气氛凝重。

林薇没有绕弯子，直接展示了那份名单。

“诸位都看看吧。”她将名单传阅，“这就是李大酺叛乱背后的真相。”

首领们看完，脸色各异。有的愤怒，有的羞愧，有的恐惧。

“阿史那匐延...”李尽忠咬牙，“这个奸贼！他派人联络我弟弟，许以重利，让他背叛大周。还好我及时发现，否则...”

乌洛罕流泪道：“我哥哥就是被这个奸贼害死的！殿下，请允许我率军西征，为哥哥报仇！”

其他首领也纷纷表态，痛斥阿史那匐延。

林薇等他们说完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仇，要报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
她站起身：“草原历经战乱，民生凋敝。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，让牧民有饭吃，有衣穿，有帐篷住。而不是继续打仗。”

“至于阿史那匐延...”她顿了顿，“朕会对付他。但不是用刀剑，是用这个。”

她举起一卷文书——《北庭都护府草原治理条例》。

“这是朕草拟的治理方案。主要内容有：划分草场，登记人口；设立常平仓，平抑物价；推广技术，提高生产；兴办学校，教授文化；开放互市，促进贸易...”

一条条，一款款，全是实实在在的惠民政策。

首领们听得眼睛发亮。

这些政策若真能落实，草原人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“但是，”林薇话锋一转，“这一切的前提是和平。若再有李大酺之流叛乱，或者阿史那匐延之流挑拨，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。”

她环视众人：“所以，朕要成立‘草原联盟’。由北庭都护府牵头，所有归附部族参加。联盟的宗旨是：互不侵犯，共同发展，一致对外。”

“若有部族背叛联盟，攻击盟友，其他部族共讨之。若外部势力挑拨离间，联盟共御之。”

“诸位，愿意加入吗？”

短暂的沉默后，李尽忠第一个起身：“契丹愿意加入！”

“室韦愿意！”

“骨利干愿意！”

“奚族残部愿意！”（奚族新推举的首领）

所有首领纷纷表态。

林薇满意点头：“好。那朕宣布——‘草原联盟’正式成立。盟约三年一续，期间若有大周背信，诸位可自行退出。但若部族背叛...”

她眼中寒光一闪：“‘凤影’与‘淬火’，随时待命。”

这是胡萝卜加大棒。

恩威并施，刚柔相济。

首领们心中凛然，但也踏实——有规矩，总比没规矩好。有保护，总比没保护好。

会议结束，众首领散去。

帐内只剩林薇和李元芳。

“薇儿，你这一手...”李元芳感慨，“比打十场胜仗还有用。”

“战争是手段，不是目的。”林薇轻声道，“真正的胜利，不是征服土地，而是征服人心。”

她走到帐边，望着外面忙碌的营地：“元芳，你说，我们做的这些，真的能让草原永远和平吗？”

李元芳握住她的手：“不能保证永远。但至少，我们尽力了。而且...”

他顿了顿：“我相信，人心都是向善的。只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，没有人愿意打仗。”

林薇点头：“是啊...百姓要的，其实很简单。”

两人相视而笑。

远处，夕阳西下，将草原染成金色。

那是希望的颜色。

虽然前路依然艰难，但至少今天，他们为这片土地种下了和平的种子。

剩下的，就是等待它发芽，生长，开花，结果。

而这需要时间，需要耐心，需要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。

但至少，开始了。

从今往后，草原的故事，将翻开新的一页。

这一页，没有杀戮，没有仇恨。

只有炊烟，牧歌，和渐渐愈合的伤口。

而这一切，始于今日。

始于两个人的理想，和千万人的牺牲。

历史会记住这一天。

记住那些为了和平而战的人。

也记住那些在和平中重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