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三皇子轩辕彻一案的审理,已暂时告了一个段落。虽朝堂之上,依旧暗流未止,但至少明面上,风波已平。
而少将军一行的和亲使臣团,也即将进入西域通往中原的最后一个城池——边城。
此时,队伍已行至边城以西三十里。按照礼制,他们需先在此处扎营,遣使先行通报,待边城守将出迎,再风风光光入城,公主的凤辇,礼数上可半点马虎不得。
少将军桑旸勒住战马,侧首对身旁副将道:“边城地界鱼龙混杂,我率一队轻骑先行入城通传。你随同使团原地驻守,未有军令,任何人不得妄动。”
“是。”副将抱拳领命。
少将军一抖缰绳,黑色战马急射而出,一队轻骑紧随其后,朝边城疾行而去。
行至距离边城约摸二十里之处。少将军下令分兵。他令大队人马继续前往边城通传,而袁平及另一副将,则随他一同脱了铠甲,朝之前钦天监监正涂祈所述的金器反应最盛的方向而去。
不出意外的话,此处应是太子赫连齐所设的武器工坊和练兵之处。
三人此前早已做足了准备,连佩戴的刀剑都是普通样式,此时看起来便似富家公子带着两名随从。
边城距离齐朝不过一日路程,两国之间的百姓往来频繁,他们三人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并不突兀,可由于少将军的相貌过于出挑,依旧很是打眼。
少将军抬手,又将笠帽往下压了压,宽大的帽檐遮去了他的大半张脸,可那线条分明的下颌和浑身的气度,依旧引得不少路人侧目。
顺心茶摊在前方官道的转弯处,三间土坯房的外面,搭着简陋的草棚。七八张粗糙的木桌四散摆着,茶棚内此刻已满满当当,坐了好几桌人。
少将军轻轻勒马,速度慢了下来。
“客官里面请。”茶摊的老板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,紧着往外招呼。
“爷,到了。”袁平在侧后方低声道。
少将军微微颔首,勒马停了下来。
茶摊外此时拴着好几匹马,马儿个个膘肥体壮,毛色油亮。而脚下铁蹄锃亮,显然都是新换的,且新旧程度都几乎一致。
只有军马才会频繁的在固定时间内,统一更换马蹄铁。
几匹马的马鞍都很旧,鞍具上专用于悬挂兵器的部位,已被磨得发亮。这绝非商马,而是军马!
他缓步朝茶摊走去。茶棚内混杂着茶香和尘土的味道,他们选了最角落的位置,背靠土墙,视线恰好能看到整个茶摊和外面的官道。
“小二,给我们来三碗茶。”袁平老远便大声道。
茶摊老板是个跛着脚的老汉,他赶忙迎了上来,拽下肩上的布巾,殷勤地擦着桌上的浮灰。
他那带着刀疤的脸上,扯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:“客官,请坐,打远道而来啊?”
老汉麻利地摆上粗瓷茶碗,又执起豁口的茶壶,茶水缓缓注入了碗中。
“嗯,路过。”少将军将笠帽挂在桌角,露出了整张脸。
老汉被少将军的模样晃了眼,倒茶的手一顿,壶嘴一歪,茶水便撒了出来,他慌忙拿起毛巾擦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