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悚然一惊,探出的手顺势理了理衣摆,又将手收了回来,他声音里带着懊恼:“少将军,是末将的疏忽。”
话音未落,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清越鸟鸣,婉转而起。这是斥候用来向营中报信最常用的法子。想来刚才两个斥候已透露了他们的行踪。
少将军淡淡道:“走吧,前方定会有人相迎。”
三人只做不知,继续策马缓行。顺着小道,一路来到了一处山谷的入口处,此处的山崖陡然收拢,怪石嶙峋,使得入口分外狭窄,仅能容两骑并行。
果然,就在他们即将进入谷口之时,一旁树丛后,闪出两个扛着柴捆的樵夫。背上的柴捆一看就不是新砍的,柴枝的切口早已干涩发黄。昨夜有雨,树底下被雨水浇得松软,一踩便能深陷下去,而那两人的鞋子上,却少有泥泞。他们步履沉稳,呼吸匀长,全然没有寻常樵夫负重跋涉后的狼狈模样。
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还未等两人发话,袁平便赶忙迎了上去:“兄弟,向你们打听个路。我们听说,这附近有个铁器的市集,可是在前方?”
“不是这里,前头是死谷,没路。”其中一个方脸樵夫挡在道中,声音粗嘎,目光状似随意地掠过三人腰间的佩刀和马上的行囊。
一旁的副将闻言似是十分惊讶,插话道:“没路啦?怎会如此?听城里那些掌柜所指的铁器市集,便是在这个方向。”
“不是这个方向,而是那边。”方脸的樵夫朝东边指了指。
“不知几位为何要找那铁器市集?”另一旁精瘦的樵夫也凑了上来。
“这不是为了捡点便宜吗?”
少将军低下头,漫不经心地用马鞭轻轻敲了敲靴筒上的泥土,语气不满,“跑了这几日了,浑身弄得脏兮兮的,啥也没淘着。若是这个铁器市集的东西,真如传闻中那般好,这趟才算没白来。”
精瘦的樵夫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,偷偷扫了一眼副将的包袱,那里露出了小半截锤柄,是铁器铺子常用来鉴别铁器成色所用的听音锤。
他好似突然有了几分兴趣,就像是寻常见面般唠起了家常:“几位,这是打哪儿来的?”
少将军拱了拱手:“我们是从大齐的淮阳来的,在下家中世代都是开铁器商行的。”
精瘦的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淮阳?好地方啊。不过……这么大老远城里的铁铺不好么?何必跑这荒山野岭来,舍近求远?”
“城里?”少将军摊了摊手,“不瞒二位,边城的铁价,李某一介小本生意人,实在有些消受不起。听说这边的工场里,每日都会甩下些边角料,价格极为便宜。”
少将军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上几分神秘:“实不相瞒,家中祖传了一点微末技艺。我们想找的,是那些次等品……那些,在正经匠人手里是废料,但在我们这儿,说不定能琢磨出点别致的花样。”
两个樵夫互相对视了一眼,并没有发现太大的异常。
方脸的樵夫率先拱了拱手,答道:“那我们便不耽误李公子发财了。您沿着这条路继续往东行,约摸再走个三里地,便有个铁器市集。我兄弟俩这柴还没砍完,便先行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