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人显然是去报信,那宅子必然还有其他人去过。现在宅子即是无人看守。那便让派上两个身手好的,今夜再去探一探,我怀疑宅子内有暗道?”
“暗道!……”史昭略一沉吟:“若是如郡主所想,有暗道的话,今日我便着人细查那宅子与周边接壤之处的地面情况。”
他摸了摸下巴:“若是有暗道,其上覆土即便做得再精细,土壤紧实程度总与旁处有异。尤其是这几日雨水浸泡……”
说道此,他脸上分外专注:“若是湿润处有莫名干得快,或干爽处反渗水珠的,那底下多半有文章。若是夜里去,还可带个灌了水的葫芦,将水倾倒在地面,看水迹渗得快慢……方法多着呢!”他抬眉神情有几分跃跃欲试。
祁落听得津津有味,她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:
“我知私局常年有训练犬只,不知你们可有……嗅觉极灵,且能令其不吠不叫的狗?”祁落斟酌着用词,她知道在现代,有些军犬是有这项专门训练的。
史昭微讶:“郡主连这个也知道?私局驯养的多是嗅觉灵敏的山东细犬,主要用于追迹。其中少数经年训练的佼佼者,确能做到行动无声。”
“若说训犬之事……”祁落抬眼,眸中闪过一丝雀跃,“我听说训练犬只时,若想让它在追踪时不吠,可于其幼时,便在其无声追踪后立刻予以肉脯奖赏,若追踪时出声,则无奖,反以清水轻泼其面……如此反复训练,便可成。不知私局可是如此?”
史昭听得一怔,似乎没料到郡主连这等偏门的驯狗之法都涉猎,且还说得头头是道。
他咧嘴一笑:“郡主明鉴,确是有此法。”
祁落却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扯远了,她忙轻咳了一声,又道:“那今夜,你们便带上一只这样的犬,夜间一同潜入那宅子,看看能否寻到些痕迹。”
“是,郡主。”史昭领命退下。
院里又复归了宁静,只余檐角偶尔的滴水之声。晨间那场浓雾足足弥漫了几个时辰,耗到午间才稍散了些。
永平坊东边的那个巷口,一个佝偻的身影慢吞吞地拐了进来。他腕上挎着一个磨得油亮的旧藤篮,此刻篮里还装着几块早间拾来的粪。
他,正是史昭安排的暗桩刘老柱,如今扮作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拾粪老农。
他低垂着头,浑浊的眼珠子不放过每一寸地面。手里的短柄粪叉,看似随意地东戳一下,西点一下,实则在试探着土地的软硬与干湿。
连着几日的雨,巷子里大部分地面都还泛着氤氲的水光,青石板缝隙里的青苔绿油油地吸饱了水。
突然,他的脚步,在周富宅子东北角的墙根外停了下来。
这里的地面,明显不对劲。
他用粪叉的尖头轻轻刮过墙根下的泥土。此处的泥土比其他地方都要干,颜色也比别处要浅淡。
他抬起眼,看向墙根那一溜稀疏的鹅不食草。它们与几步之外,那些虽被雨水打得倒伏,却依旧青绿茂盛的草比起来,实在过于枯败。
刘老柱心里头门清。这块地方,雨水渗得快,且地瘦连草都长不肥,要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