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在別墅门口稳稳停住。
白绝第一个跳下车,伸了个懒腰,嘴里还在念叨著刚才那场战斗的精彩瞬间。
伊洛紧隨其后,脸上还带著看完比赛的兴奋劲儿。
杨明关上车门,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了眼別墅大门的方向,目光沉了沉,隨即迈步走了进去。
客厅里,林一正靠在沙发上,手腕上的微型电脑屏幕亮著,不知在看什么。
白丝坐在他旁边,安静得像一尊雕塑,银色长髮垂落在白色运动服上。
白绝一屁股坐到对面沙发上,开始绘声绘色地复述楚月和钟灵淼的对决。
林一没抬头。
杨明走到林一身侧,站定。
“老大。”
林一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看向他。
杨明压低了声音:
“出竞技场的时候,我看到两个学生,戴著口罩,一男一女,混在人群里。”
“他们......有些奇怪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两秒。
白绝的声音也停了,歪头看过来。
林一靠回沙发背上,语气平淡:
“那两人,是一男一女”
杨明微微一愣:
“老大,你怎么知道你遇到过”
林一点了点头。
“暂时先別管他们。”
“看看他们要搞些什么事情出来。”
杨明没有多问,乾脆利落地点头:
“好。”
白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伊洛安静地坐在角落,双手搭在膝盖上,没有插嘴。
白丝的视线始终落在林一脸上,银色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又恢復了平静。
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窗外,九黎城的天色渐渐暗了。
——
夜色笼罩九黎城的时候,城內的霓虹灯牌次第亮起,將这座学园都市点缀得璀璨而热闹。
杨明独自出了別墅,驱车前往楚月家。
他按了门铃。
楚月妈妈开的门,看到是他,侧身让了进来。
“月月在房间里。”
她轻声说。
杨明点了点头,沿著走廊走过去,在最里面那扇门前停下。
门虚掩著。
他抬手轻敲了两下,推门进去。
房间里开著一盏暖黄的檯灯,光线柔和。
楚月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胸口,棕色短髮散在枕头上,脸色发白。
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医疗异能者处理好了,皮肉层面的损伤基本癒合。
但异能量严重透支带来的虚弱感不是治疗能解决的,只能靠时间慢慢养回来。
听到动静,楚月转过头。
看到是杨明,她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。
“杨叔。”
杨明走到床边站定,低头看著她。
这丫头脸上还带著没褪乾净的疲惫,眼底有明显的青黑。
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沉默了几秒,他缓缓开口。
“其实......不用这么拼的。”
楚月看著他,笑容没变,语气却很平静。
“杨叔,你知道的。”
“在这个世道,不拼是不行的。”
杨明的表情变了变。
楚月看出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心疼,笑著摇了摇头。
“杨叔,你別这么看著我,搞得我好像很可怜一样。”
她说完,慢慢转过头,目光落向窗外。
窗帘没有完全拉上,露出一条缝隙。
外面的月光透进来,洒在地板上一小片银白。
“这个世界的可怜人有太多太多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不像是在对杨明说,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我觉醒了异能,能和其他人爭锋,能变强,能保护自己和家人,拥有很多的选择。”
“而那些真正的可怜之人......”
她重新转回头,棕色的眼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。
“他们都是普通人,面对异魔和异能者没有反抗的能力,更没有选择生活的权利。”
“所以,我与他们相比,是极幸运的。”
杨明怔了怔。
他就那么站著,看著床上这个才十九岁的女孩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开口了。
“这些,是你父亲说的吧”
楚月微微点了点头。
杨明轻轻笑了一声,目光有些恍惚,像是透过眼前的女孩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某个人。
“你父亲还是和当年在学院一样,爱说教。”
楚月也笑了,这次笑得比刚才自然多了。
“他確实爱说教。”
“但同时也教会了我许多道理。”
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,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。
“他的这些话,小时候我不理解,现在长大了,见得多了,便慢慢懂了。”
“他教我明事理,懂分寸,知进退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语气认真。
“在我心里,他是伟大的。”
杨明沉默了片刻,问道:
“你怨他吗”
楚月摇了摇头,动作很慢,但很坚定。
“他几年前离开后,我和母亲从未怨过他。”
“他在我母亲心里,从始至终都是个好丈夫。”
“他在我心里,也是一个好父亲。”
杨明的喉结动了动,低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