肥马听得心头火热,以前总有人不经意间提起黑桃K的名号,他只当是个遥远的传说,并未真正放在心上,但自从昨夜得知那个能够撼动一座城的大人物就是自己老爸,此刻恨不得立刻知晓他的全部过往。
老板又抽了口烟,感慨道:“可惜喽,那都是老黄历了。也不知道K爷现在还在不在世。”
肥马差点脱口而出“他不但在世,还是我爸”,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就算觉得这老板是好人,也不能轻易暴露全部底细,这是混江湖最基本的生存法则,他这点分寸还是有的。
他咽了咽口水,装作好奇地追问:“嗯,外面确实一直还在流传着他的故事。哥,那您见过黑桃K本尊吗?”
“见过!”老板眼中瞬间泛光,“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有气场的男人!那会儿K爷才二十出头,就已经坐上二七城区扛把子的位置了!我当时吧,还是个小学生,做梦都想成为他那样的大人物,威风八面!导致我初中都没念就退了学,跟着人混社会。后来也算小有起色,当年在北郊这片,谁不喊我一声鸵鸟哥啊,我一直把K爷当偶像,只可惜没机会近距离接触。”
说到这儿,鸵鸟哥的语气沉了下来:“后来吧,听说他遭了仇家暗算,带着刚出生的儿子和生死之交,那个绰号杀人海的狠角色,就此没了踪影。但那一战,就连K爷的女人,二七城区大嫂,也去世了。唉……自打那以后我就想通了,连K爷那样的人物都躲不过这些事,就我这点本事,又怎能保证永远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呢?索性就金盆洗手,开了这个店,他们收点钱也就收点钱吧。”
肥马听着,心里很不是滋味,面前这位所谓的鸵鸟哥提起的,和昨夜父亲对他讲的基本分毫不差。过去这些年,他总觉得父亲碌碌无为,甚至是非常的没出息,却不知父亲是为了兑现对母亲的承诺,更是为了让他不受牵连,才甘愿隐姓埋名,在医院做个不起眼的后勤。这般叱咤风云的大人物,为了家人,为了赎罪,屈身做个普通人,其中承受的煎熬与痛苦,根本不是常人能体会的。
肥马暗自叹了口气,但是这一刻,他没有因为鸵鸟哥的话萌生半分退意,反倒燃起了熊熊斗志。他在心底暗下决心:好!既然我是黑桃K的儿子,身体里流的本就是黑社会的血!区区一个段虎,我会拿不下?老爸!这些年你为了我、为了这个家做得够多了,现在儿子已经长大了,况且如今的这条路,也早已没有回头余地!往后,就让我替你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!我绝对不会给你丢脸,必定扞卫二七城区,重振你的威名!
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:“鸵鸟!赶紧给我拿几条好烟,一会儿我哥们过来!”
随着这一声,鸵鸟哥对黑桃K的谈论戛然而止,转头冲门口笑道:“好嘞,葫芦头!”
肥马顺着声音看去,只见进来的是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二十来岁年轻小伙,叼着烟,歪着头,身高一米七左右,瘦得像根竹竿,偏偏头大脸尖,别说还真有点像葫芦。葫芦头先是嘚瑟地扫了一圈,随后目光落到肥马身上时,见他一身血污泥泞,眼里露出几分鄙夷,转头问鸵鸟哥:“鸵鸟,这你朋友啊?”
“对,我一个老弟,过来找我玩。”鸵鸟哥面不改色地帮肥马圆谎,“唉,可别提了!路上出了个车祸,还好人没事!”
又是一次解围,肥马心里感激,赶紧笑着对葫芦头点头:“哎对,我是鸵鸟哥的兄弟!”
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哪逃亡来的呢。”葫芦头嗤笑一声,上下打量着他,“赶紧换身衣服吧,别给你鸵鸟哥添麻烦!哈哈!”
肥马只能陪着笑点头。没一会儿,葫芦头拿上烟,又跟鸵鸟哥闲扯了几句,便摇头晃脑地离开了商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