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维度罅隙
星路通道内部与凌晚想象的完全不同。
没有璀璨星光,没有法则流淌,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。
这里是一片纯粹的“灰”——既不是黑暗,也不是光明,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混沌状态。
凌晚悬浮其中,眉心四色命星印记自发亮起,源初星辉在周身形成一层淡紫光晕,这才勉强抵消了那股无所不在的“消解感”。
她能感觉到,这里的法则基础与自己的世界截然不同。
在她原本的世界,法则如经纬线般清晰可辨,修士修炼便是顺应法则、利用法则。
而这里……法则本身就在不断扭曲、重组、崩塌,仿佛一片永远处于沸腾状态的混沌之海。
“难怪观测者能用信息层面的手段抹除存在。”
凌晚喃喃自语,“在这种法则环境下,‘存在’本身就是一个相对脆弱的概念。”
她尝试展开星辰视界,想要解析这片空间的结构。
视野延伸出去的刹那,凌晚闷哼一声,眉心剧痛。
在她眼中,这片混沌不再是无序的灰,而是……亿万条疯狂蠕动、互相吞噬的“信息流”。
每一条信息流都代表着一个“可能性”,一个“世界线”,一个“平行宇宙”的碎片。
她看到了无数个“自己”。
有的世界线里,她从未觉醒星月血脉,在青云山平凡终老;
有的世界线里,她在归墟之眼战死,寂灭吞噬一切;
有的世界线里,她成功封印寂灭后选择隐居,不问世事……
亿万种可能性,亿万种结局,如同万花筒般在她眼前疯狂旋转。
“这是……高维视角?”
凌晚强行收敛心神,关闭星辰视界。
仅仅三息时间,她的神魂就消耗了三成。
如果不是刚刚突破渡劫期,识海得到质的飞跃,刚才那一眼就足以让她神魂崩溃。
“不能贸然窥探。”
她心中警醒,“这片空间处于维度罅隙,连接着无数平行世界。
观测者选择这里作为通道,恐怕就是为了筛选——只有能承受高维信息冲击的存在,才有资格进入观测站。”
她稳住身形,开始沿着星路指引的方向前进。
说是“前进”,其实没有移动的感觉。
在这个维度罅隙中,距离失去了意义。
她只是“想着”要往某个方向去,身体便自然而然地“滑”向那个方向。
沿途,她看到了一些……残骸。
不是实体的残骸,而是“世界”的残骸。
有些是破碎的星图碎片,内部还能看到星辰熄灭前的最后光芒;
有些是文明的记忆烙印,无数生灵的呐喊、祈祷、绝望凝结成扭曲的符文;
有些是法则崩溃后的残响,时间、空间、因果等基本概念在这里碎成齑粉。
其中最触目惊心的,是一块漂浮的“墓碑”。
墓碑高达千丈,通体漆黑,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。
那些文字凌晚不认识,但通过源初星辉的共鸣,她能理解其中含义:
“试验场419号,文明代号‘灵网’,存在时长七万三千年。
因过度依赖灵能科技,导致世界法则熵增至临界点,于星历九万八千四百二十一年启动净化程序。净化完成度:100%。”
墓碑下方,还有一行小字:
“此为第37次大规模净化行动,负责人:观测者α-37序列,执行官‘裁决者’。”
凌晚停在墓碑前,沉默良久。
七万三千年的文明,就这样被“净化”了。像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,像删除文档里的一行代码——干净,彻底,不留痕迹。
而这样的墓碑,她一路过来,已经看到了十七座。
“灵网”、“机械神国”、“血肉天堂”、“元素圣殿”……每一个代号背后,都是一个曾经辉煌的文明,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。
现在,只剩下冰冷的墓碑,和一句“净化完成度:100%”。
“这就是‘升格’失败的代价吗?”
凌晚轻声自语,“或者说……所谓的‘升格’,从一开始就是谎言?所谓的‘试验’,只是为了筛选出有价值的‘样本’,其余的……全部‘净化’?”
她不知道答案。
但心中的寒意,越来越浓。
继续前进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,“时间”本身也失去了意义——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芒。
不是混沌的灰,不是墓碑的黑,而是一点纯净的、稳定的、散发着秩序气息的白光。
白光中央,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。
那是一座……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建筑。
它既像是实体,又像是虚影;
既存在于三维空间,又延伸向更高维度;
既遵循着严谨的几何结构,又违背了一切物理法则。
建筑的表面流淌着数据流,那些数据不是数字或文字,而是直接的概念、法则、真理的具现化。
凌晚仅仅看了一眼,就感觉自己的认知在被强行刷新、重组、升级。
“观测站α-37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通道中响起,
“来访者,请验证身份。”
声音没有源头,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。
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“信息传递”。
凌晚定了定神,取出一物——那枚已经碎裂的黑色令牌“观测者之眼”。
虽然令牌已碎,但内部残留的信息烙印还在。
她将源初星辉注入碎片。
碎片微微发光,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幽光,扫过前方建筑。
“验证通过。”
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
“试验体37号-关键变量,身份确认。欢迎来到观测站α-37。”
“请遵循指引,前往接待大厅。”
话音落下,一道纯白的光桥从建筑中延伸而出,直接铺到凌晚脚下。
光桥两侧,浮现出两排……“护卫”。
那些护卫没有实体,只是一团团旋转的数据流。
但每一团数据流散发出的威压,都让凌晚感到窒息——那是超越渡劫,甚至可能触及“仙”级的恐怖气息。
更可怕的是,那些数据流中蕴含的“信息密度”。
凌晚粗略估算,一团数据流中蕴含的信息量,就相当于她所在世界十万年的文明史总和。
而这样的数据流,光桥两侧各有十二团。
二十四团数据流,二十四份堪比一个世界文明史的信息总量。
这就是观测者的实力?
“请。”
冰冷的声音第三次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凌晚深吸一口气,踏上光桥。
每走一步,她都能感觉到有无形的“扫描”从她身上掠过。
那不是针对肉体的扫描,而是针对神魂、道心、记忆、甚至“存在本质”的全面探查。
好在她早有准备。
突破渡劫期时,她以自身道心凝聚“守存剑”,将最重要的记忆和道心烙印都藏在了剑中。
此刻外界被扫描的,只是一个经过处理的“表层意识”。
即便如此,那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,还是让她极度不适。
就像……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。
“扫描完成。”
冰冷的声音第四次响起,这次似乎多了一丝……兴趣?
“有趣。试验体37号-关键变量,你的‘道’很特殊。不是常见的‘毁灭’、‘创造’、‘秩序’或‘混沌’,而是……‘守护存在’?”
“这是你自己领悟的,还是受到了什么引导?”
凌晚停下脚步,抬头望向建筑深处——声音的源头。
“我自己领悟的。”
她平静回答,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声音恢复了冰冷,
“只是记录。‘守护存在’之道,在观测记录中属于罕见变种。
上一个领悟类似之道的试验体,存活了十三万年,最终成功‘升格’,成为观测者序列第892号成员。”
“希望你能打破这个记录。”
光桥尽头,是一扇纯白的门。
门无声打开,露出内部景象——
第二节绝对秩序
门后的景象,让凌晚沉默了整整三息。
她想过观测站内部的样子:或许是冰冷的金属结构,或许是玄奥的符文阵列,或许是浩瀚的星图投影……
但她没想到,会是……这样。
这是一片纯白的空间,无边无际,无上无下。
空间中悬浮着无数“屏幕”——或者说,像是屏幕的东西。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着不同的画面:
有的屏幕里是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,时间流速被加速到极致;
有的屏幕里是某个文明的关键节点,无数生灵的抉择形成密密麻麻的分支线;
有的屏幕里是法则的演化轨迹,基本粒子如何组合成物质,物质如何形成生命,生命如何诞生文明……
而在这片屏幕海洋的中央,悬浮着一座……“王座”。
王座也是纯白的,材质不明,造型简约到极致。
王座上坐着一个“人”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人的话。
那是一个完全由数据流构成的形体,勉强维持着人形的轮廓。
它的面部没有五官,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、由0和1组成的漩涡。
漩涡深处,隐约可见亿万星辰的生灭。
“欢迎。”
数据人开口,声音与通道中的冰冷声音一模一样,
“我是观测站α-37的管理者,你可以叫我‘记录者’。”
凌晚走到王座前,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。
“记录者阁下。”
她微微躬身——不是臣服,只是基本的礼节,“我是凌晚,来自试验场37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记录者的数据身体微微波动,
“从你踏入归墟之眼的那一刻起,你的所有行为、所有选择、所有情感波动,都已被记录在案。”
它抬手,一块屏幕飞到凌晚面前。
屏幕上播放的,正是凌晚在归墟之眼接受传承的画面。
画面清晰到每一丝表情变化,每一缕灵力波动,甚至连她内心的挣扎和决断,都被标注成数据在旁边滚动。
凌晚脸色微沉:“你们一直在监视?”
“不是监视,是记录。”
记录者纠正,“观测者的职责是观察、记录、分析,不干预——除非试验体出现重大偏差,可能影响试验结果。”
“比如西荒村庄的‘删除’?”凌晚声音冷了下来。
记录者的数据身体顿了一下。
“那是必要的测试。”
它平静道,“试验场37号成功平衡寂灭,进入‘观察期’。
按照规程,我们需要测试试验体对‘信息层面攻击’的抵抗能力。西荒村庄只是……测试样本。”
“测试样本?”
凌晚握紧拳头,“那是三百二十一条人命!”
“在观测记录中,他们被标记为‘可消耗样本’。”
记录者的声音毫无波澜,
“就像你们做实验时用的小白鼠。为了获取更重要的数据,部分样本的消耗是合理的。”
凌晚盯着那个数据构成的“脸”,突然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轻声道,“在你们眼中,我们这些‘试验体’,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没什么区别。活着是为了提供数据,死了……也只是数据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可以这样理解。”
记录者点头,“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这也是你们的幸运。
如果没有观测者的‘试验’,你们的世界可能早就被混沌吞噬,或者被其他高等文明毁灭。”
它抬手,又一块屏幕飞来。
这次屏幕上显示的,是宇宙的宏观图景。
浩瀚星海中,无数世界如泡沫般漂浮。
有些世界刚诞生不久,散发着勃勃生机;
有些世界已步入暮年,即将走向终结;
有些世界正在被“净化”,化作虚无;还有些世界……被更恐怖的东西盯上。
凌晚看到了一个世界,被一只巨大无比的“虚空蠕虫”整个吞下,亿万生灵在瞬间化为养分;
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,被某种“概念病毒”感染,所有生灵都变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;
她还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——一个高等文明为了掠夺资源,将整个恒星系改造成“能量农场”,其中的所有生命都被当成电池使用……
“宇宙很危险。”
记录者收回屏幕,“弱小的文明,如果没有保护,很快就会消失。
观测者的‘试验’,本质上是给弱小文明一个机会——通过考验,就能得到‘升格’,成为高等文明的一部分,获得保护和进化。”
“通不过考验的……”
它顿了顿,“就会被‘净化’。
与其让他们被更恐怖的存在毁灭,不如由观测者来执行,至少……干净利落。”
凌晚沉默。
她不得不承认,记录者说的有道理。
从宇宙尺度看,她所在的世界确实弱小。
如果没有星月神族留下的封印,寂灭早就吞噬一切;
如果没有三族联盟,隐曜会可能已经得逞;
如果没有她拼死一战……
但,道理归道理,情感归情感。
“所以西荒那三百二十一人,就该死?”她问。
“为了测试你——这个‘关键变量’——对信息攻击的抵抗能力,他们的牺牲是必要的。”
记录者回答,“而且,他们的‘删除’不是永久性的。只要你通过后续测试,他们可以被‘恢复’。”
凌晚瞳孔一缩:“恢复?”
“当然。”
记录者点头,“信息层面的‘删除’,本质上是将目标从‘当前时间线’剥离,存入备份数据库。只要有足够的权限和能量,随时可以‘恢复’。”
它看着凌晚:“这也是测试的一部分。看你是否愿意为了‘样本’,去挑战更高难度的任务。”
“什么任务?”
记录者的数据身体突然散开,化作亿万数据流,在纯白空间中重新组合。
这一次,组合成的不是人形,而是一幅……星图。
星图中央,有一个红点闪烁,旁边标注着:“异常世界-编号未知”。
“大约三百年前,我们观测到一个异常世界。”记录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这个世界本不在试验名单中,但它突然出现在我们的观测范围内,而且……表现出了极高的‘污染抗性’。”
“污染?”凌晚皱眉。
“一种宇宙级的瘟疫。”记录者解释,“源自某个被‘净化’的试验场残骸。这种瘟疫会感染世界法则,让法则变得混乱、无序,最终导致世界崩溃。”
“绝大多数世界在感染后,会在三到五个标准年内崩溃。但这个异常世界……已经坚持了三百年。”
星图放大,显示出那个世界的细节。
那是一个破碎的世界,法则紊乱,时空扭曲,到处都是裂缝和黑洞。但诡异的是,世界核心处,有一股微弱但顽强的“秩序之光”在坚持,死死抵住瘟疫的侵蚀。
凌晚看着那道光,心中突然涌起一种熟悉感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经过分析,那道‘秩序之光’的核心,是一个残破的‘龙魂’。”记录者继续道,“一个燃烧了神魂,本该彻底消散的龙魂,却因为某种执念,硬生生撑住了三百年。”
凌晚浑身一震。
龙魂?燃烧神魂?执念?
难道……
“那个龙魂的‘信息特征’,与试验场37号某个已记录个体高度吻合。”记录者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个体编号:凌念,身份:试验体37号-关键变量之父,状态:理论上已死亡。”
“但他没有死透。”
“或者说,他的执念太强,强到突破了‘死亡’这个概念的限制,在世界崩溃的边缘,硬生生撑起了一片秩序之地。”
记录者看向凌晚:“你的任务,是前往那个异常世界,调查‘污染’的源头,并尝试……‘净化’它。”
“如果成功,你将获得相应权限,可以‘恢复’西荒那三百二十一人,也可以获得更多关于观测者、关于这个宇宙的真相。”
“如果失败……”它顿了顿,“你和那个世界,都将被‘净化’。”
“选择权在你。”
纯白空间中,寂静无声。
凌晚看着星图中那个破碎的世界,看着那道微弱却顽强的龙魂之光,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父亲……
他还活着?
以这种……不生不死的方式,在世界的废墟中,苦苦支撑了三百年?
“我接受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,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,“但我要先确认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龙魂……真的是我父亲吗?”
记录者沉默片刻。
然后,一块新的屏幕飞来。
屏幕上显示的,是一个破碎的城池废墟。废墟中央,一道金色的龙魂虚影跪在地上,双手撑天,硬顶着上方不断压下的黑色瘟疫。
龙魂已经残破不堪,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但在那轮廓的核心处,有一点微弱的、却无比熟悉的……气息。
那是血脉相连的气息。
那是父亲的气息。
凌晚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“告诉我怎么去。”
第三节破碎世界
传送的过程比想象中更……粗暴。
没有星路通道的平稳,没有光桥的秩序,只有一股蛮横的力量,硬生生撕开维度壁垒,将凌晚“扔”进了目标世界。
落地瞬间,凌晚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不是受伤,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“排斥”。
在她原本的世界,法则如温顺的河流,修士可以顺应河流的方向,借力而行。而在这里,法则像是发疯的暴龙,每一道法则都在疯狂扭动、冲突、互相撕咬。
仅仅是“存在”于此,就需要消耗巨大的力量去抵抗法则的排斥。
更可怕的是,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“黏稠”的黑暗。
那不是实体的黑暗,而是“污染”的具现化。凌晚能感觉到,那些黑暗正无孔不入地试图侵蚀她的护体灵光,污染她的灵力,甚至……感染她的“道”。
“这就是‘瘟疫’?”她站起身,眉心源初星辉流转,在周身形成一道淡紫色的屏障。
屏障与黑暗接触的瞬间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但源初星辉终究是星月神族最本源的力量,对污染有着天然的抵抗能力。
暂时安全。
凌晚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片彻底荒芜的土地。
天空是永恒的昏黄,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翻滚的、如同脓疮般的云层。大地龟裂,裂缝深处能看到熔岩在流淌,但那熔岩也是黑色的,散发着腐败的气息。
远处,倒塌的山脉如同巨兽的尸骸,横亘在地平线上。更远处,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废墟——正是屏幕上看到的那个地方。
父亲所在的地方。
凌晚没有立刻前往。
她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,了解“污染”的运作机制,了解……父亲的现状。
星辰视界展开,这一次她小心控制着探查范围,只覆盖方圆百里。
视野所及,触目惊心。
百里之内,没有任何活物。
植物早就枯萎,化作漆黑的粉末;动物只剩下森森白骨,骨头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;连微生物都死绝了,空气中只有纯粹的“死寂”。
更诡异的是,这个世界的“时间”是混乱的。
有些区域时间流速极快,一块岩石在凌晚注视下,短短三息就完成了风化、粉碎、化作尘埃的全过程;有些区域时间流速极慢,一滴黑色的雨水悬浮在半空,仿佛凝固了千年。
而在所有混乱的中央,那座城池废墟处,时间却是……相对稳定的。
有一道无形的“秩序屏障”笼罩着废墟,将外界的混乱和污染隔绝在外。屏障已经千疮百孔,满是裂痕,但依旧顽强地支撑着。
屏障的核心,就是那道金色的龙魂。
“父亲……”凌晚轻声呼唤,身形化作流光,朝着废墟疾驰。
越靠近废墟,污染就越浓郁。
黑色的雾气凝聚成实质的触手,从四面八方袭来,想要将她拖入黑暗。凌晚挥剑,守存剑斩出淡紫剑光,触手在剑光下纷纷溃散。
但溃散的触手没有消失,而是化作更细小的黑雾,重新凝聚。
杀不死,斩不灭,只能暂时驱散。
“这污染……有‘再生’特性。”凌晚皱眉,“而且再生速度越来越快。”
她加快速度,终于在十息后,冲到了废墟边缘。
近距离看,那道秩序屏障更加触目惊心。
屏障本身是金色的,由纯粹的“守护意志”构成。但此刻,屏障表面爬满了黑色的纹路,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,不断侵蚀着屏障的本源。
屏障内部,城池废墟的中央广场上,那道龙魂虚影保持着跪地的姿势,双手撑天,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“存在”转化为屏障的力量。
龙魂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,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。唯有核心处那点微弱的金光,还在固执地闪烁。
凌晚走到屏障前,伸手触碰。
“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