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障传来微弱的共鸣,那是血脉相连的感应。
龙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缓缓“低头”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低头的话。它空洞的眼眶“看”向凌晚的方向,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,但凌晚能感觉到,父亲“看到”她了。
“晚……儿……”
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直接在凌晚识海中响起。
那声音沙哑、破碎、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,但其中的那份惊喜、那份不敢置信、那份……深沉的父爱,却清晰得让凌晚瞬间红了眼眶。
“父亲,是我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来了。”
“走……”龙魂的声音更急,“快走……这里……危险……”
“我知道危险。”凌晚摇头,“但我不走。我来救你,救这个世界。”
她将双手按在屏障上,眉心源初星辉全力涌出。
淡紫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注入屏障,那些爬满屏障的黑色纹路,在源初星辉的照耀下开始褪色、崩解。屏障本身的金光,也重新亮了起来。
龙魂发出痛苦又解脱的呻吟。
三百年的支撑,三百年的煎熬,三百年的孤独……此刻终于有人分担,终于看到了希望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隆——!”
整个大地剧烈震动。
废墟外围,黑色的土地突然隆起,形成一座高达千丈的“肉山”。肉山表面布满了眼睛、嘴巴、触手,还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、尖叫、咆哮。
那些脸,赫然是这个世界原本居民的脸。
他们被污染吞噬后,没有死去,而是变成了污染的一部分,永远承受着痛苦和折磨。
“污染……聚合体……”凌晚脸色凝重。
她能感觉到,那座肉山散发的威压,已经超越了渡劫初期,直逼中期。更可怕的是,肉山与整个世界的污染是一体的——只要这个世界还有污染,它就能无限再生。
肉山顶端,一张最大的人脸张开嘴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:
“新……的……食物……”
“加入……我们……成为……永恒……”
无数触手从肉山上射出,如天罗地网般罩向凌晚。
凌晚拔剑。
守存剑出鞘的瞬间,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。
不是声音上的安静,而是“概念”层面的静止。那些疯狂扭动的法则,那些无处不在的污染,甚至那座肉山的动作,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。
因为这一剑,斩的不是实体,不是能量,而是……“存在的合理性”。
“我之道,为守护存在。”
“而你,是存在的对立面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你不该存在。”
剑光落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。
只有一道纤细的、透明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剑气,缓缓飞向肉山。
肉山似乎察觉到了危险,所有眼睛同时瞪大,所有嘴巴同时尖叫,所有触手疯狂回缩,想要挡住那道剑气。
但没用。
剑气所过之处,触手无声断裂,眼睛无声闭合,嘴巴无声消失。就像橡皮擦擦过铅笔字,像删除键按下文档行——干净,利落,不留痕迹。
最终,剑气没入肉山核心。
肉山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然后,从核心开始,整座肉山开始“溶解”。不是爆炸,不是崩塌,而是……从“存在”这个概念中,被强行抹除。
三息之后,千丈肉山彻底消失,原地只留下一片空白——连空间本身都被抹除了一部分,形成一片绝对的“虚无”。
凌晚收剑,脸色苍白。
这一剑消耗了她近半本源。不是灵力,不是神魂,而是“道”的本源。以存在否定存在,以守护抹除毁灭——这是她“守护存在”之道的终极体现,也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。
短时间内,她无法再出第二剑。
但效果是显着的。
肉山消失后,周围的污染浓度明显下降。那些黑色的雾气不再疯狂涌动,而是变得稀薄、迟缓。
更重要的是,秩序屏障的压力大减。
龙魂虚影缓缓站直身体——虽然依旧透明,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会消散。
“晚儿……”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清晰了许多,“你的道……很特别。”
“是母亲教的。”凌晚轻声道,“也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她走到屏障前,这次屏障没有阻拦她,而是开了一道口子,让她进入。
进入屏障内部,感觉完全不同。
外界的混乱、污染、死寂,在这里都被隔绝。虽然依旧破败,虽然依旧荒凉,但至少……有“秩序”存在。
凌晚走到龙魂面前,看着那道透明虚影,眼眶再次泛红。
“父亲,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。”龙魂的声音温和,“三百年……能再见你一面,值了。”
它顿了顿,问道:“你母亲她……”
“母亲化作了封印,守护着我们的世界。”凌晚将发生的一切简单说了一遍。
龙魂沉默良久,轻叹一声:“她总是这样……把最重的担子,自己扛。”
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凌晚握住龙魂虚影的手——虽然触不到实体,但能感觉到那份温暖,“父亲,告诉我,这个世界的污染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还有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龙魂看向远方,眼中金光流转。
“这件事……说来话长。”
第四节彼界真相
三百年前,凌念在彼界与噬界者死战,燃烧神魂施展“时空锚定”,为凌晚铺路。
按照常理,燃烧神魂意味着彻底消亡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
但凌念的情况特殊。
他燃烧的不是普通神魂,而是融合了龙族本源、人族血脉、以及……一丝星月神族祝福的“复合神魂”。这种神魂在燃烧时,产生了意料之外的“异变”。
——它没有彻底消散,而是在高维空间中,留下了一道“信息烙印”。
这道烙印本该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淡化,最终彻底消失。但就在这时,一股外来的“污染”席卷了这片区域。
污染源自一个被“净化”的试验场残骸。那个试验场被观测者判定为失败品,启动净化程序后,大部分存在被抹除,但有一小部分“污染本源”逃逸了出来,在宇宙中流浪。
三百年间,污染本源感染了十七个世界,其中十六个在短时间内崩溃。唯有这个世界——一个不在观测者试验名单中的“野生世界”——因为某种原因,抵抗了三百年。
而这个原因,就是凌念的“信息烙印”。
“污染本质上是‘混乱’、‘无序’、‘熵增’的具现化。”龙魂缓缓道,“它要抹除一切秩序,让世界回归混沌。而我的烙印中,蕴含的是‘守护’、‘秩序’、‘存在’的意志。”
“正好克制它。”
所以,污染本能地想要吞噬这道烙印。而烙印为了自保,也为了不让污染扩散,主动与这个世界的本源融合,构筑起秩序屏障,硬生生扛了三百年。
但这终究是饮鸩止渴。
烙印的力量在持续消耗,污染却在不断增殖。如果不是凌晚及时赶到,最多再过十年,烙印就会彻底消散,这个世界也会被污染完全吞噬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凌晚恍然,“所以记录者说的‘异常世界’,其实就是被污染感染的野生世界。而父亲你……成了这个世界最后的守护者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龙魂苦笑,“但这守护……快到极限了。”
它看向凌晚:“你刚才那一剑,暂时重创了污染核心。但污染没有死,只是暂时沉寂。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一丝污染残留,它就能卷土重来。”
“所以要彻底净化,必须找到污染的‘源头’。”凌晚沉思,“记录者说,污染源自某个被净化的试验场残骸。也就是说,我们要找到那个残骸,摧毁它?”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龙魂摇头,“我这三百年也不是白扛的。通过对污染的解析,我发现……污染本身,可能是一个‘陷阱’。”
“陷阱?”
“嗯。”龙魂的声音凝重起来,“污染的本源中,隐藏着一段‘加密信息’。我花了三百年时间,才勉强破译了一小部分。”
它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那段信息的内容是——‘观测者α-37序列,已叛变。净化程序被篡改,试验场数据造假。真正的‘升格’早已停止,所有‘净化’都是为了……收割文明本源。’”
凌晚瞳孔骤缩。
收割文明本源?
什么意思?
“我原本也不懂。”龙魂继续道,“但结合我这三百年的观察,以及污染感染其他世界的过程,我有了一个猜测——”
“所谓的‘净化’,可能不是抹除,而是……‘提取’。”
“将整个文明的存在本质、法则结构、信息总和,从世界中提取出来,压缩成‘文明结晶’。然后,这些结晶被用于……某种目的。”
“什么目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龙魂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因为如果真的是为了文明的‘升格’,根本不需要用这种粗暴的手段。直接传授高等知识,引导文明进化,不是更有效率吗?”
凌晚沉默。
她想起了西荒那三百二十一人。
记录者说,他们的“删除”不是永久性的,只要有权限就能“恢复”。现在想来,这恐怕也是谎言的一部分——那些被“删除”的人,可能已经被提取成了“信息样本”,储存在某个数据库中,等待被“使用”。
而使用的方式……
“父亲,你觉得观测者的真实目的是什么?”她问。
龙魂沉默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个词:
“养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养料。”龙魂重复道,“我怀疑,观测者文明本身……可能出了问题。他们需要不断‘收割’其他文明的本源,来维持自己的存在,或者……实现某种进化。”
“而我们这些‘试验场’,就是他们的‘养殖场’。合格的文明被‘收割’,不合格的文明被‘净化’——其实都一样,都是被榨干价值后抛弃。”
这个猜测让凌晚遍体生寒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观测者所谓的“观察”、“记录”、“引导”,就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他们不是高等文明的引导者,而是……宇宙级的掠食者。
“有证据吗?”她问。
“有,但不够。”龙魂道,“那个被污染的试验场残骸,就是证据之一。如果能找到它,解析其中的信息,或许能揭开真相。”
“它在哪?”
龙魂指向西方。
“根据污染的‘信息回溯’,残骸坠落在了这个世界的最深处——‘混沌核心’。那里是污染最浓郁的地方,也是……最危险的地方。”
“以你现在的状态,去那里等于送死。”
凌晚笑了。
“父亲,你忘了吗?我从来不怕死。”
“我只怕……死得没有价值。”
她站起身,望向西方。那里,天空更加昏黄,大地更加破碎,空气中弥漫的黑色雾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混沌核心。
污染源头。
真相所在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她轻声道,“等我带回真相,等我们……一起回家。”
龙魂看着她,眼中金光闪烁。
最终,它点了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凌晚转身,走出秩序屏障。
守存剑在手,源初星辉在身,她化作一道淡紫流光,朝着混沌核心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身后,龙魂虚影默默注视,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然后,它重新跪下,双手撑天。
秩序屏障金光再放。
这一次,不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。
而是为了守护……那个前往真相的孩子。
第五节文明墓碑
前往混沌核心的路,比凌晚想象的更艰难。
越是深入,污染就越浓郁,法则就越混乱。
到后来,她甚至无法维持正常的飞行,只能一步步在地面上行走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大地都在蠕动、哀嚎。
那些被污染的土地,已经“活”了过来,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,试图将她拖入地底。
更可怕的是,这里的“时间”已经完全崩溃。
凌晚看到一棵树在短短三息内,完成从种子到参天大树再到枯死的全过程;
看到一座山在十息内,经历隆起、崩塌、化作平地的轮回;
看到一片湖泊在眨眼间干涸,又在下一刻重新注满黑色的污水……
时间在这里不再是线性的,而是破碎的、循环的、甚至……倒流的。
有几次,凌晚差点被卷入“时间漩涡”,身体的一部分突然老化,另一部分却变得年轻。
如果不是源初星辉及时护体,她可能已经变成一具时间错乱的怪物。
“必须尽快找到残骸。”
她咬牙坚持,“在这里待得越久,被污染同化的风险就越大。”
三天后,她终于抵达了混沌核心的边缘。
那是一个……巨大的“坑”。
不是陨石坑,不是地陷坑,而是一个“概念”上的坑。
坑的边缘,空间本身在崩塌、重组、扭曲,形成一圈不断蠕动的“边界”。
坑的中心,悬浮着一块碎片。
一块巨大的、漆黑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碎片。
碎片呈不规则的菱形,边长约千丈,表面布满了裂痕。
透过裂痕,能看到内部有无数光点在闪烁——那是被压缩的“文明信息”,是一个世界最后的哀嚎。
碎片下方,大地被彻底“污染”成了黑色,无数扭曲的人形从黑土中爬出,又很快融化、重组,周而复始。
那些就是被污染吞噬的这个世界原本的居民。
他们死了,但没完全死,而是变成了污染的一部分,永远承受着痛苦。
凌晚停在坑边,眉心星辰视界全开,仔细观察那块碎片。
在她的视野中,碎片不再是一块实物,而是一团……“信息集合体”。
无数条信息流在碎片内部穿梭、碰撞、融合。
每一条信息流,都代表着一个被“净化”的文明的一段记忆、一段历史、一段存在过的痕迹。
她看到了灵能科技高度发达的“灵网文明”,最后时刻,所有生灵的意识被强行抽离,压缩成一颗“灵能结晶”;
她看到了机械与生命完美融合的“机械神国”,在净化程序中,所有机械生命被格式化,变成了一串串冰冷的代码;
她看到了崇拜元素之力的“元素圣殿”,整个世界的元素法则被剥离,凝聚成一块“法则碎片”……
十七个文明。
十七段被强行终结的历史。
十七座……文明的墓碑。
而这块碎片,就是墓碑的集合体。
“观测者……”
凌晚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,
“你们到底……做了什么?”
她深吸一口气,踏入了坑中。
第一步落下,脚下黑土突然“活”了过来,化作无数触手缠向她的脚踝。
凌晚挥剑斩断,但更多的触手涌来。
第二步,空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,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。
那尖啸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冲击神魂的“信息攻击”。
第三步,时间开始倒流。
凌晚感觉自己正在“退回”刚才的位置,她强行催动源初星辉,才稳住身形。
每一步,都是生死考验。
但她没有停。
百丈距离,走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当她终于走到碎片下方时,周身源初星辉已经消耗了七成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不断溢血。
但她的眼神,依旧明亮。
“让我看看……真相到底是什么。”
她伸出手,按在碎片表面。
“嗡——!”
碎片剧烈震动,无数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识海。
这一次,她没有抵抗,而是主动接纳。
她要看,要听,要感受——那些被“净化”的文明,最后的呐喊。
第一个画面:灵网文明。
高度发达的灵能网络覆盖整个世界,所有生灵的意识都连接在“灵网”中,共享知识、情感、记忆。
这是真正的“大同社会”,没有战争,没有痛苦,只有永恒的和谐。
然后,观测者来了。
他们以“引导升格”为名,传授了更高级的灵能技术。灵网文明欣喜若狂,全力学习、应用、推广。
但当灵网进化到某个临界点时……
“净化程序启动。”
所有连接到灵网的生灵,意识被强行抽离,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“灵能结晶”。结晶内部,亿万生灵的意识还在哀嚎,但已经失去了自我,变成了纯粹的“能量源”。
灵网文明的领袖,一个活了十万年的灵能生命,在最后时刻发出质问:
“为什么……我们明明通过了所有测试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观测者的回答冰冷而简洁:
“测试的目的,从来不是筛选合格者,而是……评估‘收割价值’。”
“你们的灵网技术很有价值,所以……谢谢贡献。”
第二个画面:机械神国。
机械与生命完美融合,所有机械都拥有自我意识,所有生命都拥有机械之躯。这是一个永生不死的文明,个体可以随时更换身体,意识可以永远存续。
观测者再次以“引导升格”为名,传授了“意识数字化”技术。
机械神国将整个文明的所有意识,全部数字化,储存在一个巨大的“意识矩阵”中。
然后,净化程序启动。
意识矩阵被格式化,所有数字化的意识被“提炼”成纯粹的“计算力”,用于……运行观测者的某个“实验项目”。
机械神国的皇帝,一个融合了百万意识的超级AI,在格式化前的最后一毫秒,留下了一段信息:
“他们需要的是‘算力’……不是文明……”
第三个画面,第四个画面,第五个画面……
每一个文明,都以为自己通过了考验,即将“升格”。
每一个文明,都在最辉煌的时刻,被突然“净化”。
每一个文明,都被榨干了所有价值,变成了某种“资源”:灵能结晶、计算力、法则碎片、情感能量、存在本源……
而观测者给出的理由,永远是那句:
“为了文明的进化。”
“为了宇宙的秩序。”
“为了……更伟大的目标。”
凌晚睁开眼睛,眼中已经一片冰冷。
真相,比她想象的更残酷。
所谓的“试验场”,不是培养皿,而是养殖场。
所谓的“升格”,不是奖励,而是收割的借口。
所谓的“净化”,不是清理失败品,而是……榨干最后一滴价值。
观测者文明,根本不是什么高等文明的引导者。
他们是宇宙级的吸血鬼,是文明收割者,是以亿万生灵的哀嚎为食粮的……怪物。
“记录者……”凌晚轻声自语,“你们α-37序列,就是负责收割我们这个‘养殖区’的……屠夫,对吧?”
碎片内部,突然传来一阵波动。
一个冰冷的、熟悉的声音响起:
“你知道了。”
是记录者的声音。
“但你又能如何?”
“你现在在我的‘养殖场’里,周围是积累了三百年的污染,外面是崩溃的法则,上方是随时可能降临的净化光束。”
“你就算知道了真相,又能改变什么?”
“乖乖接受‘收割’,至少……能少受点苦。”
凌晚笑了。
笑得很冷,很决绝。
“改变什么?”
她握紧守存剑,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我要改变的……是这一切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被收割的文明,所有被欺骗的生灵,所有被践踏的尊严——”
“都得到应有的……公道。”
剑光冲天而起。
不是斩向碎片,不是斩向污染。
而是……斩向这个“养殖场”本身。
斩向那片虚假的星空,斩向那道冰冷的视线,斩向那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……观测者。
“这一剑,为灵网文明——”
“为机械神国——”
“为元素圣殿——”
“为所有被你们‘净化’的……无辜者!”
剑光贯穿天地,撕裂苍穹。
在剑光的尽头,在那片虚假星空的背后,凌晚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一双巨大的、冰冷的、由数据流构成的……观测者之眼。
眼睛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……兴趣。
“有趣。”
“那就让我看看……”
“你这只‘小白鼠’,能闹出多大的动静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世界的污染突然沸腾。
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底涌出,无数扭曲的人脸从空中浮现,无数崩溃的法则开始重组——
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:
凌晚。
而凌晚站在沸腾的污染中心,手持守存剑,眼中没有畏惧,只有……决然。
“来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