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标：清理者巡逻艇。

第五节净化之罚

虚空变成了战场。

不，是屠宰场。

守卫者军团的攻击方式五花八门，但威力惊人。能量剑光撕裂舰体，元素风暴席卷引擎，傀儡自爆炸穿护盾，巨人的战锤砸碎装甲。

两艘驱逐舰在短短十息内，就被彻底淹没。

那艘重伤的首先崩溃——舰体被三道千米长的能量剑光同时贯穿，内部连环爆炸，最终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，碎片四溅。

另一艘试图逃跑，但被数百名驾驭飞行器的守卫者追上，无数道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。它的护盾只坚持了三息就彻底过载，舰体被硬生生撕成三截，残骸被后续的守卫者彻底粉碎成粒子流。

唯有巡洋舰还在挣扎。

“审判者级”的护盾强度远超驱逐舰，主炮虽然无法锁定目标，但副炮全开，依旧扫灭了大片靠近的守卫者虚影。舰体表面的能量装甲更是坚固，许多攻击打在上面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。

但它也仅限于挣扎了。

守卫者军团的攻击无穷无尽，而巡洋舰的能量储备却在飞速下降。

“护盾能量剩余：67%……53%……41%……”

“副炮过热，冷却系统过载！”

“主炮充能系统被干扰，无法完成锁定！”

冰冷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“急促”的感觉。

而就在这时，一道虚弱但坚定的身影，出现在了巡洋舰正上方。

凌晚。

她浑身浴血，左臂无力下垂，右眼彻底失明，仅存的右眼也被血色覆盖大半。但她手中那柄制式长剑，剑尖却稳稳指向巡洋舰主炮的炮管根部——那是整个武器系统最脆弱的连接点。

“定义……”她声音嘶哑，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血沫，“此点结构……强制共振。”

“定义：共振频率……与舰体能量回路……同频。”

“定义：共振幅度……最大。”

灰白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顺着长剑注入巡洋舰装甲。那不是攻击，而是一种诡异的“渗透”。

起初，巡洋舰毫无反应。

但三息后——

“警告！检测到未知共振波动！”

“波动频率与主炮能量回路重合度99.7%！”

“共振幅度急剧攀升！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”

“主炮连接结构完整性下降！80%……60%……40%……”

巡洋舰剧烈震颤，主炮炮管与舰体的连接处开始迸发刺目的电火花！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！

“不——！”

机械音发出类似惨叫的嘶鸣。

但为时已晚。

“给我……”凌晚用尽最后力气，双手握剑，狠狠下压！

“断！”

“咔嚓——！！！”

巨响传来！

巡洋舰主炮的炮管，从根部硬生生断裂！断口处能量喷涌如同火山爆发，暗红色的光流失去控制，反冲进舰体内部！

连锁爆炸开始了。

从主炮基座开始，爆炸一路蔓延向能源核心、武器库、引擎舱……

巡洋舰化作了一颗在虚空中疯狂膨胀的火球。

守卫者军团停止了攻击，沉默地注视着这最后的毁灭。然后，他们如同退潮般返回方尖碑的光门，消失不见。

净化协议完成。

敌人，已清除。

而凌晚，也在爆炸冲击波抵达的前一瞬，被一道银白光束接走——那是火种号派出的救援艇。

她最后看到的景象，是巡洋舰残骸在火焰中崩解，以及……残骸深处，某个一闪而过的、银白色的逃生舱弹射痕迹。

有人……逃了？

这是她失去意识前，最后一个念头。

第六节炉心重燃

火种号，医疗舱。

凌晚躺在修复液中，全身插着数十根能量导管。液体浸泡着她焦黑崩裂的皮肤，丝丝缕缕的银白光芒顺着导管注入，缓慢修复着严重受损的内腑和经脉。

守墓人站在医疗舱外，透过观察窗看着她，老脸上满是后怕：“太乱来了……强行定义敌方舰体结构，反噬足以让她神魂崩溃三次！要不是有时之砂护住心脉……”

“但她成功了。”敖玄站在一旁，机械义肢握得嘎吱作响，“三艘巡逻艇，全灭。”

“代价呢？”凰九天红着眼，“她现在和废人有什么区别？管理者权能过度透支，经脉寸断，识海千疮百孔！就算治好，修为能保住三成就不错了！”

南宫雪沉默地擦拭着星月长剑，忽然开口：“她不会停下的。”

众人都看向她。

“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她就会继续往前走。”南宫雪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痛楚，“因为她背负的，不止是自己的命。”

医疗舱内，凌晚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。

紧接着，她睁开了眼睛。

右眼依旧被血色覆盖，但左眼的灰白瞳孔，重新有了焦距。

“星穹炉……”她第一句话就问。

守墓人连忙打开通讯符：“修复进度99%！最后一道核心符文正在刻录，半炷香内就能完成！”

“逃生舱……”凌晚挣扎着想坐起，但浑身剧痛让她闷哼一声。

“发现了。”敖玄沉声道，“巡洋舰爆炸前，有一艘小型逃生舱弹射出来，方向是骸骨回廊深处。我们派侦查艇追踪，但在残骸带里跟丢了。”

果然有人逃了。

凌晚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快速推演。

巡洋舰的指挥官？还是某个重要人物？

对方目睹了方尖碑净化协议的全过程，必然会上报。接下来，清理者派来的就不会是巡逻艇，而是……真正的舰队。

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”她问。

守墓人调出数据：“星穹炉完全修复后，配合秩序源铁和混沌精金，能量输出能稳定在135%。如果立刻开始预热‘法则编织引擎’，大约需要泡内时间一个月才能完成首次启动。”

“一个月……”凌晚喃喃，“太久了。”

“但我们拿到了秩序喷泉的坐标。”凰九天插话，“距离这里只有五万里，如果去那里补充能量，星穹炉功率还能提升，引擎预热时间可以缩短到……十天。”

十天。

凌晚睁开眼：“那就去秩序喷泉。”

“可那里靠近活体遗迹。”南宫雪提醒，“月无涯前辈的留言说，活体遗迹是虚空蜉蝣的母巢之一，而且遗迹意识有强烈的同化倾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凌晚声音嘶哑，“但我们必须去。不仅为了补充能量，更因为……”

她看向医疗舱的天花板，仿佛能透过金属看到无尽虚空：

“母亲的逃生舱，可能也在那里。”

“第二块碎片，也在那里。”

“我们没有选择。”

众人沉默。

确实，从进入骸骨回廊开始，他们就已没有退路。

只能向前，不断向前。

“我去准备航行。”敖玄转身离开。

“我检查防御阵列。”凰九天跟上。

南宫雪最后看了凌晚一眼：“好好养伤。下次……别一个人扛。”

医疗舱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
凌晚躺在修复液中，感受着能量一点点修补身体。但最严重的伤不在肉体，而在灵魂——管理者权能透支的反噬，让她的识海如同碎裂的镜子，每思考一点东西都带来剧痛。

她强忍着，开始内视。

灰白色的管理者本源，此刻黯淡无光，表面布满裂痕。左半边的秩序之力萎靡不振，右半边的混乱之力却异常活跃，开始侵蚀周围的识海空间。

失衡了。

如果放任不管，混乱之力会彻底吞噬秩序，那时她将不再是管理者，而是……另一个寂灭。

必须尽快找到平衡的方法。

就在她苦苦思索时，医疗舱的门再次打开。

守墓人走了进来，手里捧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。

“从巡洋舰残骸里回收的东西。”他把盒子放在观察窗前，“大部分都炸碎了，只有这个盒子保存完好。上面有时尊文明的加密符文……需要管理者权限才能打开。”

凌晚看向那个盒子。

盒体表面刻着一行古老的时尊文字：

“致后来者：若你看到此盒，说明‘火种计划’尚未失败。”

火种计划？

凌晚心中一动。

那不是母亲月无涯所在的计划吗？

“打开它。”她说。

守墓人将盒子贴近观察窗。凌晚伸出勉强能动的手指，按在玻璃上，一丝微弱的管理者权能透出，触及盒体。

“嗡……”

盒子表面的符文亮起，盒盖缓缓滑开。

里面没有武器，没有科技蓝图。

只有一枚……透明的、拳头大小的水晶。

水晶内部，封存着一滴银色的液体，液体中倒映着星辰生灭的景象。

“这是……”守墓人瞪大眼睛，“秩序源泉？！纯粹的秩序本源凝聚物！敖玄的混沌侵蚀、你的权能反噬，只要有这个，都能彻底治愈！”

但凌晚的注意力，却被水晶下方压着的一张薄薄的金属箔片吸引了。

箔片上，用鲜血写着几行字：

“后来者，如果你是我女儿凌晚，或者她的同伴——”

“不要相信联盟。”

“逃亡派已与清理者达成秘密协议，用三分之二实验场的坐标，换取流亡资格。”

“反击派被出卖，月无涯被捕不是意外，是陷阱。”

“第二块碎片在活体遗迹的消息，是诱饵。”

“真正的碎片，在……”

字迹到这里，突然中断。

像是书写者遭遇了某种意外，被迫停笔。

而最后那个词，只写了一半：

“归零……”

归零？

归零点？

凌晚瞳孔骤缩。

那个混沌海最危险的禁区，连方尖碑数据库都标注为“绝对死亡区”的地方？

母亲把真正的碎片……藏在了那里？

“凌晚！”守墓人的惊呼将她拉回现实，“你的眼睛！”

凌晚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右眼——那里的血色正在迅速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……暗金色。

混乱之力，开始显现了。

她看着金属箔片上的血字，又看了看水晶中的秩序源泉，忽然笑了。

笑容惨淡而决绝。

“守墓人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秩序源泉，分两份。一份给敖玄治疗混沌侵蚀，一份……封存起来，作为星穹炉的应急能源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我用不到。”凌晚看向窗外无尽的黑暗，“我的路……只能自己走。”

就在这时，舰桥传来敖玄的声音：

“星穹炉——修复完成！”

“能量输出稳定在135%！法则编织引擎开始预热！”

“火种号，全舰状态：最佳！”

凌晚深吸一口气，强撑着从修复液中坐起。

破碎的身体，失衡的权能，前方的陷阱，背后的追兵。

但火种还在燃烧。

星穹已经重燃。

“传令。”

她的声音穿透医疗舱，响彻整艘战舰：

“目标：秩序喷泉。”

“航速：最大。”

“我们——”

“去接妈妈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