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玄咬牙,法则之力全力输出,包裹着凌晚的意识,狠狠推向那道裂缝!
“进去!”
凌晚的意识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,没入灰白光带中。
裂缝开始剧烈震颤,银白与漆黑两种光芒如同被激怒的巨兽,同时涌向裂缝出口!
“敖玄!退!”守墓人厉喝。
敖玄想退,但就在他准备抽离的瞬间,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——那是法则之源对“外来者”的本能吞噬!
“该死!”
他整个人被拉向裂缝!
就在即将被吞噬的前一刻,一双新生的、覆盖龙鳞的手臂,从身后抓住了他。
是月无涯。
她燃烧着仅存的星月之力,死死拉住敖玄:
“松手!断开法则连接!”
敖玄想松手,但那吸力太强,他的双手像是焊在了观察窗上!
“断不开!”他嘶吼,“法则之源在吞噬我!”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青金色的龙影从敖玄体内冲出——那是他刚获得的法则龙魂。龙魂张口,喷出一道纯粹的时间法则光束,狠狠斩在敖玄双手与观察窗的连接处!
“咔嚓!”
连接断裂。
敖玄和月无涯同时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舱壁上。
而那道裂缝,也在三息时限到达的瞬间,彻底闭合。
虚空中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则涟漪。
“成……成功了吗?”月无涯咳着血问。
守墓人盯着监测仪器,脸色凝重:“凌晚的意识已经进入法则之源。但试炼是否开始……不知道。我们能做的,只有等。”
敖玄撑着墙壁站起,看向凌晚的医疗舱。
她的身体依旧平静,但右眼的暗金色,左眼的银白色,同时亮了起来。
如同两颗不同颜色的星辰,在她脸上对峙。
“等她回来。”敖玄轻声说,“然后……我们去墟市。”
第五节墟市·风暴眼
两个月后。
火种号穿越了一片又一片混沌乱流,终于抵达了墟市所在的区域——混沌海“风暴眼”边缘。
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。
虚空中,无数道灰黑色的能量风暴如同巨龙般盘旋、碰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风暴之间,偶尔会露出短暂的平静区,而那些平静区里,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……东西。
有残破的星舰改造的店铺,有巨兽骨架搭建的交易所,有纯粹能量构成的拍卖场,甚至还有一颗被掏空的行星,表面开满了大大小小的“窗口”,每个窗口里都是一个独立的摊位。
这就是墟市。
混沌海中的黑市,逃亡者的聚集地,也是情报和资源的集散中心。
“检测到十七种不同文明的能量信号。”负责探测的修士汇报,“科技侧、魔法侧、修真侧、生化侧……都有。还有……清理者的微弱信号。”
“清理者也在这里有据点?”凰九天皱眉。
“正常。”守墓人淡淡道,“墟市的规矩是绝对中立,只要不在这里动手,任何势力都可以进来交易。清理者也不例外。”
火种号选择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平静区停泊。为了不引起注意,舰体表面的“混沌迷彩”全开,模拟成一块普通的巨型残骸。
“谁去?”敖玄问。
进入墟市需要派人,但派谁去是个问题。
月无涯修为未复,凰九天和南宫雪特征太明显——凤凰和星月血脉在混沌海很罕见,容易被盯上。守墓人倒是合适,但他必须留在火种号主持星穹炉。
“我去吧。”敖玄说,“我的青龙血脉在混沌海不算稀有,新手臂也能伪装。而且……我现在的实力,足够应对大部分突发状况。”
他看向月无涯:“前辈,保险库的具体位置?”
“墟市第三区,编号‘遗骨当铺’。”月无涯将暗金色徽章递给他,“这是交易凭证。记住:当铺老板是个‘多眼族’,他有七只眼睛,千万别和他对视超过三息,否则会被催眠。”
“墟市管理者呢?怎么获得许可?”
“去找‘公证处’。”月无涯说,“公证处在墟市中央,是一艘金色的方舟。管理者是‘机械灵族’,他们没有感情,只认钱。公证费……很贵。”
敖玄点头,收起徽章。
“一个人去太危险。”南宫雪忽然开口,“我陪你去。星月剑阵可以伪装成普通剑修,在墟市不显眼。”
凰九天也站起来:“我也去。凤凰真火可以收敛,伪装成火系修士就行。”
敖玄想了想,点头:“好。但记住:进去后一切听我指挥。墟市鱼龙混杂,我们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。”
三人换上普通的修士长袍——那是用火种号库存材料临时赶制的,样式朴素,能掩盖大部分特征。武器也做了伪装:敖玄的双臂缠上绷带,南宫雪的长剑用布包裹,凰九天则戴上了一枚压制真火的戒指。
准备妥当后,他们乘坐一艘小型登陆艇,离开了火种号。
登陆艇在能量风暴的缝隙中穿行,最终停靠在墟市边缘的一个“码头”——那其实是一截断裂的星舰甲板,上面已经停了几十艘各式各样的小型飞行器。
三人踏上甲板,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。
有好奇,有审视,有贪婪,也有敌意。
墟市从来不欢迎新人,尤其是不明底细的新人。
“跟紧我。”敖玄低声说,率先走向甲板尽头的入口。
入口处,站着两个身高两丈的“岩石巨人”。它们浑身由黑曜石构成,眼中燃烧着赤红的火焰。
“入市费。”左边的巨人瓮声瓮气地说,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。
“多少?”敖玄问。
“每人,一枚‘混沌结晶’。”右边的巨人补充,“或者等价物品。”
混沌结晶是混沌海的硬通货,由混沌能量高度浓缩而成。火种号储备不多,但临行前守墓人给了他们十枚作为活动经费。
敖玄取出三枚暗紫色的结晶,放在巨人掌心。
巨人检查后,点头放行。
三人踏入墟市内部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。
第六节遗骨当铺
墟市内部,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……混乱。
街道(如果那些弯弯曲曲、毫无规律的通道能被称为街道)两侧,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。有的摊主是正常的人类形态,有的则是多手多眼的异形,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漂浮的能量体。
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争吵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喧嚣。
“新鲜出炉的‘虚空蠕虫’腺体!炼制隐身药剂的绝佳材料!”
“出售‘法则碎片’!来自第三十二号实验场!只剩三片!”
“招募探索队员!目标:归零点外围遗迹!报酬丰厚!”
敖玄三人尽量低调地穿行在人群中,但凰九天的美貌和南宫雪的清冷气质,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。几个獐头鼠目的家伙想凑上来搭讪,被敖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——那眼神中蕴含的法则威压,让那些家伙脸色大变,慌忙退开。
“第三区在那边。”南宫雪指着前方一个标识牌——牌子上用七种不同的文字写着“三”,其中一个正是时尊文。
他们顺着标识牌指引,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,最终来到一栋奇特的建筑前。
那建筑完全由各种生物的骨骼搭建而成,有人类的头骨、巨兽的肋骨、飞鸟的翅骨……所有骨骼都被打磨得光滑如玉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建筑门口挂着一块招牌,用鲜血般的红色颜料写着:
遗骨当铺·概不赊账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敖玄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厅堂,光线昏暗。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:风干的眼球、跳动的心脏、还在挣扎的触手、甚至还有一具完整的、被浸泡在透明液体中的幼龙尸体。
柜台后面,坐着一个……生物。
它有七只眼睛,呈环形排列在脑袋上。身体像一滩软泥,没有固定形态,此刻正凝聚成类似人类的上半身。七只眼睛同时转动,盯着进门的三人。
“欢迎。”它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,“遗骨当铺,只收遗物,不出售。你们……有东西要当?”
敖玄走上前,将暗金色徽章放在柜台上。
“三年前,有人用这枚徽章在这里寄存了一件东西。我来取。”
七眼生物的一只眼睛看向徽章,瞳孔中闪过数据流般的光芒。
“交易编号:混沌历8971-003。寄存物:‘未知遗物-甲三’。寄存人:月无涯。取货人要求:寄存人本人或直系血脉,携带交易凭证及管理者公证许可。”
它抬起软泥般的手,指向敖玄:
“你是月无涯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她的直系血脉?”
“也不是。”
七只眼睛同时眯起:“那你来做什么?消遣我?”
敖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仪器——那是守墓人临时制作的“血脉共鸣器”。仪器一端有根细针,他刺破指尖,滴了一滴血在针尖上。
然后,他将仪器对准柜台上的徽章。
仪器亮起微弱的银光。
“虽然不是直系血脉,但……我有她的血脉共鸣。”敖玄平静地说,“月无涯受了重伤,无法亲自前来。她授权我代为取货。”
七眼生物的七只眼睛同时盯着仪器看了三息。
“血脉共鸣确认。交易凭证确认。”它收回目光,“但管理者公证许可呢?”
“正在办理。”敖玄说,“我需要知道公证费的具体数额。”
“遗物级公证,基础费用:五十枚混沌结晶。附加费用:根据遗物价值浮动,上不封顶。”
五十枚!
敖玄心中暗骂。火种号全部储备也就一百多枚,这一下就要去掉大半。
“能便宜点吗?”
“概不议价。”七眼生物冷漠地说,“没有公证许可,你们见不到遗物。这是规矩。”
敖玄沉默片刻,点头:“好。我们去办公证。遗物……请保管好。”
“放心。”七眼生物收起徽章,“遗骨当铺的信誉,混沌海皆知。”
三人离开当铺。
“五十枚结晶……”凰九天低声说,“我们去哪弄这么多?”
“只能卖东西了。”敖玄看向墟市中央那艘金色的方舟,“火种号上有不少时尊文明的遗物,挑几件不太重要的,应该能凑够。”
他们朝公证处走去。
但没走几步,敖玄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南宫雪问。
敖玄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转头,看向街道对面的一栋建筑。
那建筑的门前,站着两个人。
两个穿着银白色制服、胸口绣着破碎星辰徽记的人。
破壁者联盟的人。
而且从制服样式看,是……逃亡派。
那两人显然也看到了敖玄三人,对视一眼后,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三位。”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,面容冷峻,“看你们的服饰……是刚从某个实验场出来的新人吧?有没有兴趣……加入联盟?”
他的目光扫过敖玄缠着绷带的手臂,又扫过凰九天和南宫雪,最后落在敖玄脸上:
“我们正在招募有潜力的新人。联盟能提供庇护、资源、还有……回家的路。”
敖玄心中警惕,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“惊喜”:
“真的吗?我们确实刚逃出来不久……请问怎么加入?”
中年男子笑了,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:
“很简单。跟我去登记处做个测试,确认你们的潜力和忠诚度。通过后,就是联盟的预备成员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对了,测试需要一些‘诚意金’,用于身份核验和档案建立。不多,每人……二十枚混沌结晶。”
六十枚。
刚好比公证费多十枚。
敖玄心中冷笑。
果然是陷阱。
“好啊。”他笑着点头,“我们跟您去。”
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:“这边请。”
他转身带路。
敖玄三人跟在后面,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……
那就别怪他们,黑吃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