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法则牢笼·银白与暗金
凌晚站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中。
脚下没有地面,头顶没有天空,只有无穷无尽的灰白色光雾在缓缓流转。这里就是法则之源——秩序与混乱诞生、碰撞、交融的原始之地。
她能感觉到,每一缕光雾都蕴含着最纯粹的法则本质,仅仅呼吸(虽然这里没有空气)都让她的灵魂震颤。
但此刻,她面对的不是法则,而是……两个“自己”。
左前方,银白色的凌晚静静悬浮。她通体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,眼眸是纯粹的银白,发丝流淌着秩序的光辉。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密的符文,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条基础法则——重力、温度、空间、时间……她站在那里,就像秩序的化身,完美、冰冷、不容置疑。
右前方,暗金色的凌晚咧嘴狞笑。她的身体如同熔化的黄金与焦油混合而成,皮肤下能看到黑色血管在蠕动,双眼燃烧着混乱的火焰。她周围的虚空不断扭曲、崩裂、重组,发出刺耳的嘶鸣。她是混乱的具现,癫狂、暴虐、无法预测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银白凌晚开口,声音如同冰冷的玉石碰撞,“我等了你很久。只有消灭混乱,回归纯粹秩序,你才能成为真正的管理者。”
“放屁!”暗金凌晚嘶吼,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,“秩序是枷锁,是牢笼!撕碎它,拥抱混乱,你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!看看我,多么强大!”
她随手一挥,虚空撕裂开一道百丈长的黑色裂缝,裂缝中涌出狂暴的混沌能量。
银白凌晚只是轻轻抬手,指尖一点银光绽放。那道裂缝瞬间被“抚平”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看见了吗?”银白凌晚平静地说,“混乱只会带来毁灭,而秩序能创造一切。”
“创造个狗屁!”暗金凌晚咆哮,“你创造的都是死气沉沉的标本!只有混乱才能诞生新的可能!”
两个“凌晚”同时看向中间的凌晚。
“选择吧。”银白凌晚说,“杀了我,你就是混乱的奴隶。”
“杀了我,你就是秩序的傀儡。”暗金凌晚狞笑。
凌晚沉默地看着她们。
她能感觉到,这两个“自己”并非幻象。她们是自己灵魂深处最极端的两种倾向——对绝对秩序的保护欲,对彻底混乱的破坏欲。如果自己无法让两者达成平衡,就会永远困在这里,直到意识消散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凌晚终于开口。
“什么?”两个“自己”同时皱眉。
“我不是秩序的奴隶,也不是混乱的傀儡。”凌晚踏前一步,声音平静却坚定,“我是凌晚。秩序与混乱……都只是我的工具。”
话音未落,她双手同时抬起!
左手银白光芒绽放,化作无数秩序锁链,缠向暗金凌晚!右手暗金火焰爆发,形成混乱风暴,卷向银白凌晚!
“你敢?!”两个“自己”同时暴怒。
银白凌晚抬手一划,秩序锁链在她身前寸寸断裂。暗金凌晚张口一吸,混乱风暴被她吞入腹中。
“没用的。”银白凌晚摇头,“你用的力量越强,我们越强。因为我们的力量……本就源于你。”
“那就试试这个。”凌晚眼中闪过决绝。
她不再攻击,反而闭上双眼,缓缓张开双臂。
“你干什么?”暗金凌晚警惕地问。
“我在感受。”凌晚轻声说,“感受秩序与混乱的……共鸣。”
她放开所有防御,任由法则之源的光雾涌入体内。银白色的秩序之力和暗金色的混乱之力在她经脉中疯狂冲撞,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。但她咬牙忍受,用心去“听”这两种力量碰撞时产生的……频率。
就像音叉的共振。
每一种法则,都有其独特的频率。秩序的频率稳定、规律,如同钟表的滴答声;混乱的频率狂乱、无序,如同暴雨中的雷鸣。
但在这片法则之源的最深处,凌晚“听”到了第三种频率。
那是秩序与混乱以某种微妙比例混合后,产生的……和谐之声。
如同光与影的交织,生与死的循环,创造与毁灭的平衡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睁开眼睛,眼中不再有银白或暗金,而是……纯粹的灰白色。
那是秩序与混乱的平衡色,也是管理者权能的终极形态——源初平衡点。
“这不可能!”银白凌晚第一次露出惊容,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因为我从来不是二选一。”凌晚打断她,“我从来……都是两者。”
她双手在胸前合拢。
左手银白,右手暗金,两者在掌心交融,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灰白色光球。
光球表面,无数法则符文自行生成、组合、演化,最终形成一个微型的、完美的世界模型——有秩序维持稳定,有混乱带来变化,两者达到动态平衡。
“这才是……真正的管理者权能。”凌晚托着光球,看向两个“自己”,“不是单纯维持秩序,也不是放纵混乱。而是……编织法则,让两者和谐共处。”
银白凌晚和暗金凌晚对视一眼,忽然同时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了敌意,只有释然。
“看来……你明白了。”银白凌晚轻声说。
“那我们就……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暗金凌晚耸肩。
两道身影同时化作流光,涌入凌晚体内。
不是吞噬,不是融合,而是……回归。
凌晚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完整。左半身的秩序之力不再冰冷,右半身的混乱之力不再暴虐,两者如同阴阳鱼般在她体内缓缓旋转,达成完美的平衡。
而她的管理者权能,也在这一刻进化到了全新的层次——
法则编织。
她抬起右手,对着虚空轻轻一划。
一道灰白色的“丝线”从指尖延伸出来,丝线所过之处,虚空自行“编织”出一片稳定的地面、一片温和的光源、甚至还有一缕清新的微风。
不是创造物质,而是……定义法则。
“这就是……源初平衡点。”凌晚喃喃自语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之前自己会失控——因为她一直把秩序和混乱当作两种对立的力量去压制或释放,却从未想过让它们和谐共处。
但现在,不同了。
她心念一动,身体瞬间从法则之源消失。
该回去了。
火种号……还在等她。
第二节黑吃黑·据点突袭
墟市,第三区,“新生招募处”。
这栋建筑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,就像个普通的办事处。但敖玄一踏进门,就感觉到了至少七道隐藏的探测波动扫过全身——有能量探测、血脉分析、法则感应、甚至还有灵魂扫描。
“请坐。”带路的中年男子——他自称“灰刃”——指了指厅内的几张金属椅子,“我去拿测试仪器。”
他转身走进内室。
敖玄、凰九天、南宫雪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左墙后三人,右墙后两人,头顶夹层还有一个。”敖玄通过神魂传讯快速说道,“都是渡劫初期,武器能量反应中等。”
“动手?”凰九天眼中火焰一闪。
“等灰刃回来。”敖玄平静地说,“他是头儿,知道得最多。”
片刻后,灰刃端着一个银白色的托盘走了出来。托盘上放着三枚针管,针管内是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这是‘忠诚药剂’。”灰刃笑眯眯地说,“注射后,你们会对联盟产生绝对的归属感。放心,没有副作用,只是强化一下……合作意愿。”
放屁。
敖玄一眼就看出来,那液体里混杂着精神控制符文和灵魂契约的痕迹。一旦注射,就会变成任人摆布的傀儡。
“每人二十枚结晶,对吧?”敖玄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,“都在这里了。”
他将布袋放在桌上。
灰刃眼睛一亮,伸手去拿。
就在他指尖触及布袋的瞬间——
敖玄动了。
左手龙爪快如闪电,一把扣住灰刃的手腕!青金色的法则之力爆发,瞬间封死了灰刃全身经脉!
“你!”灰刃脸色大变,想要反抗,但敖玄的龙爪如同铁钳,根本挣脱不开。
与此同时,凰九天和南宫雪也同时出手。
凰九天右手戒指光芒一闪,压制解除,凤凰真火轰然爆发!火焰化作三条火龙,直扑左右墙壁后的埋伏者!
南宫雪长剑出鞘,星月剑光如雨点般射向头顶夹层!剑气精准地穿过夹层缝隙,里面传来一声闷哼。
战斗在三息内结束。
左右墙壁后的五人刚冲出来,就被凤凰真火吞没。他们身上的护甲在真火面前如同纸糊,瞬间熔穿。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,就化作了焦炭。
头顶夹层那个更惨,被星月剑气贯穿眉心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灰刃眼睁睁看着手下全灭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你们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!”他嘶声问。
“猎人。”敖玄平静地说,“现在,我问,你答。答错了,或者犹豫……断一根手指。”
他龙爪微微用力。
“咔嚓!”
灰刃左手小指应声而断。
“啊——!”
“第一问:这里是逃亡派在墟市的几个据点之一?”
“……是!这是三号据点!主要负责招募和洗脑新人!”
“第二问:据点里关押了多少人?关在哪里?”
“地下二层!有……有十七个!都是最近抓捕的反抗者!”
“第三问:据点的物资和情报存放在哪?”
“地下三层!仓库和档案室都在那里!钥匙……钥匙在我怀里!”
敖玄用另一只龙爪从他怀中摸出一串银白色的钥匙。
“很好。”他松开灰刃,“带路。”
灰刃捂着手,颤声说:“我……我都说了,能放我走吗?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三人押着灰刃走向内室。内室角落有一个隐蔽的升降梯,需要指纹和密码双重验证。
灰刃乖乖操作。
升降梯下行,来到地下二层。
门打开的瞬间,一股恶臭扑鼻而来。这是一个昏暗的牢房区,十几个铁笼里关押着形形色色的人——有人类修士,有半兽人,甚至还有一个浑身覆盖鳞片的异族。
他们大多伤痕累累,眼神麻木。看到有人进来,也只是麻木地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放他们出来。”敖玄命令。
灰刃不敢违抗,打开所有牢笼的电子锁。
囚犯们愣住了,直到凰九天开口:“我们是来救你们的。想走的,跟我们来。想留下的……自便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一个独眼的老修士第一个走出牢笼,对着敖玄三人深深一躬:“多谢救命之恩。”
其他人也陆续走出。
“带我们去地下三层。”敖玄对灰刃说。
升降梯继续下行。
地下三层是一个宽敞的仓库,堆满了各种物资箱。一侧还有一排档案柜,里面存放着大量纸质和电子记录。
敖玄粗略扫了一眼,心中一震。
这些记录里,详细记载着逃亡派与清理者交易的细节——用哪些实验场的坐标换取了哪些资源,哪些反抗势力被出卖,哪些管理者被捕获……
还有墟市其他据点的位置、联络方式、甚至兵力布置。
“这些都是……证据。”南宫雪拿起一份记录,声音冰冷。
“不止是证据。”凰九天打开一个物资箱,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混沌结晶——至少两百枚!“这是我们的军费。”
敖玄让灰刃打开所有物资箱。除了混沌结晶,还有各种能量块、稀有金属、甚至还有几件时尊文明的遗物。
“全部搬走。”他下令,“能带多少带多少。”
囚犯们立刻行动起来。他们都是修士,虽然受伤,但搬运物资不在话下。
敖玄则走到档案柜前,将所有记录——无论是纸质还是电子——全部收进储物戒指。
这些情报,比任何物资都宝贵。
“现在……能放我走了吗?”灰刃小心翼翼地问。
敖玄看了他一眼。
“可以。”
龙爪一挥。
灰刃脖子一凉,然后感觉天旋地转。他最后看到的景象,是自己的无头尸体缓缓倒下。
“我说放你走。”敖玄甩掉爪尖的血迹,“没说……放你活着走。”
背叛者,没有活下去的资格。
第三节金色方舟·机械灵族
一炷香后,敖玄三人带着十七名被救的囚犯,以及满载物资的十几辆悬浮推车,浩浩荡荡地离开了“新生招募处”。
他们没有隐藏行踪——既然已经动手,隐藏已经没有意义。墟市的规矩是“不动手就没事”,但现在他们动手了,那就必须尽快办完事离开。
目标:墟市中央,金色方舟。
一路上,无数目光投来。有惊疑,有贪婪,也有幸灾乐祸。但没有人敢阻拦——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端掉逃亡派一个据点,这三人显然不是善茬。
金色方舟悬浮在墟市正中央,长度超过千丈,通体流淌着液态的金色光芒。它没有舷窗,没有炮台,就像一枚巨大的、完美的水滴。
方舟入口处,站着两排银白色的机械守卫。它们有人形,但关节处是精密的齿轮结构,眼中闪烁着冰冷的蓝光。
“来者止步。”为首的机械守卫开口,声音是标准的合成音,“金色方舟,公证重地。非公证事务,禁止入内。”
敖玄上前,将五十枚混沌结晶放在一个托盘上:“我们办公证。”
机械守卫眼中的蓝光扫过结晶:“数量符合基础费用。进入后,左转第三厅,等待传唤。”
方舟入口滑开一道光门。
敖玄三人走了进去,被救的囚犯们则留在外面等候——方舟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。
内部是一个纯白色的圆形大厅,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十几扇同样白色的门分布在四周。每扇门上都标着数字。
左转,第三厅。
推门而入,里面是一个类似接待室的房间。一张金属桌,三把椅子,除此之外空无一物。
三人刚坐下,对面的墙壁就滑开一道缝隙。一个……生物,滑了进来。
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的金属圆球,直径约三尺,表面布满细密的符文。圆球中央有一个蓝色的光点,像是眼睛。
“我是公证员,编号七。”圆球发出机械音,“请出示需要公证的交易凭证。”
敖玄将暗金色徽章放在桌上。
圆球射出一道蓝光,扫描徽章。
“交易编号:混沌历8971-003。遗物等级:甲三。公证费用:基础五十枚混沌结晶已缴纳。附加费用评估中……”
蓝光闪烁片刻。
“评估完成。遗物‘甲三’涉及源初文明遗产,附加费用:三百枚混沌结晶。”
“三百枚?!”凰九天失声,“你们抢钱啊?!”
“公证费用与遗物价值挂钩,此评估基于墟市三千年交易记录。”圆球毫无感情地说,“无法支付,公证终止。”
敖玄脸色难看。
他们缴获的结晶总共也就两百多枚,加上自己原有的,最多凑出两百八十枚。还差二十枚。
“能否……用其他物品抵押?”南宫雪问。
“可。抵押物价值需经评估。”
敖玄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件时尊文明的遗物——一个破损的能量核心、一块记载着基础空间技术的晶体、还有一枚时尊战士的勋章。
圆球逐一扫描。
“能量核心(损毁),价值十五枚。空间技术晶体(基础),价值八枚。勋章(纪念品),价值两枚。总计二十五枚。足够抵押差额。”
“那公证……”
“请先支付附加费用三百枚,或等价抵押物。”
敖玄咬牙,将缴获的结晶全部取出,又加上自己的储备,凑出两百八十枚。再抵押那三件遗物。
“费用已缴清。”圆球收回蓝光,“现在,请听公证条款。”
“第一,公证完成后,遗物‘甲三’归你们所有,墟市不承担后续任何责任。”
“第二,作为附加条件,你们需要为墟市解决一项麻烦:最近三个月,墟市爆发‘虚空瘟疫’,已感染十七个摊位,造成三个文明代表死亡。瘟疫源头未明,请在一个月内查明并清除。”
“第三,完成瘟疫清除后,你们需要代表机械灵族,参加墟市百年一度的‘生死擂’。胜者将获得‘源初星图’碎片,这对我们很重要。”
圆球顿了顿:“三项条款,全部接受,公证生效。有任何一项拒绝,公证终止,费用不退。”
敖玄三人沉默。
第一项没问题。第二项很麻烦,但并非不可能。第三项……生死擂,一听就不是善地。
“生死擂是什么?”敖玄问。
“墟市传统赛事,每百年举办一次。来自各个文明的强者在擂台上生死相搏,胜者获得主办方提供的奖品。本届主办方是‘深渊商会’,奖品包括‘源初星图’碎片、混沌神器胚胎、以及……一个进入‘归零点安全区’的名额。”
归零点安全区!
敖玄瞳孔一缩。
那可是他们最终必须去的地方!
“我们参加。”他毫不犹豫地说。
“明智的选择。”圆球说,“现在,请前往‘遗骨当铺’提取遗物。公证已完成,当铺老板会配合。解决瘟疫和生死擂的详细信息,稍后会发送至你们的通讯器。”
它滑回墙壁缝隙,消失不见。
三人离开金色方舟。
“我们现在成了墟市的打工仔了。”凰九天苦笑。
“但有了进入归零点安全区的机会。”敖玄握紧拳头,“值得。”
通讯器震动,收到了机械灵族发来的信息:
瘟疫源头初步分析:疑似来自‘虚空蜉蝣’变异体。最近感染案例集中在墟市第七区‘异兽市场’。建议从那里开始调查。
生死擂举办时间:十五天后。地点:墟市竞技场。报名截止:三天后。参赛要求:至少三人团队,修为不限,生死自负。
敖玄收起通讯器。
“先去当铺拿碎片,然后去第七区。”
“至于生死擂……”他眼中闪过青金色的光芒,“正好试试我新手臂的威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