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遗物真相·记忆碎片

遗骨当铺。

七眼老板看到敖玄三人再次出现，七只眼睛同时眨了眨。

“公证完成了？挺快啊。”它从柜台下取出那枚暗金色徽章，又拿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盒子，“遗物‘甲三’，请验收。”

敖玄接过盒子，入手冰凉。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缝隙，就像一块完整的金属。

“怎么打开？”

“血脉共鸣，加上交易凭证，再加上公证许可。”七眼老板说，“三合一，盒子自开。”

敖玄再次取出那个血脉共鸣器，刺破手指，滴血。然后将徽章贴在盒子上方。

盒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，纹路从银色转为金色，最后“咔哒”一声，盒盖缓缓滑开。

里面没有实物。

只有一枚……黑色的晶体芯片。

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凰九天疑惑。

“信息存储器。”南宫雪认了出来，“用星月神族的秘法看，里面封存着大量记忆碎片。”

敖玄拿起芯片，犹豫了一下，将其按在自己眉心。

瞬间，海量信息涌入脑海！

那是月无涯的记忆碎片。

他看到三年前，母亲在墟市的一个拍卖会上，从一个多肢族商人手中买下这枚芯片。商人声称这是从归零点外围遗迹中挖出的“古董”，里面可能藏着古老文明的秘密。

他看到母亲回到联盟后，秘密研究芯片，发现其中记载着关于“源初指令碎片”的信息——不是一块，而是三块。

第一块在联盟总部，由反击派保管。

第二块……早已被虚渊取走，现在可能已经在清理者手中。

第三块在终焉之眼的核心，需要潜入才能获取。

而最关键的，是关闭清理者的真正方法。

记忆碎片中浮现出一段古老的影像：

一个银发的身影站在一座巨大的熔炉前，熔炉中燃烧着灰白色的火焰。身影将三块碎片投入熔炉，然后……纵身跳了进去。

“唯有完整的管理者，以自身为祭品，方能在文明火种熔炉中激活覆盖指令，让清理者停止工作……”

银发身影在火焰中消散前，留下最后一句话：

“后来者，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……请记住：关闭清理者的代价，是一个世界的希望。”

影像到此中断。

敖玄猛地睁开眼睛，脸色苍白。

“怎么了？”凰九天急问。

敖玄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芯片。

完整的管理者……以自身为祭品……

凌晚就是那个“完整的管理者”。

也就是说，如果要关闭清理者，凌晚必须……死。

“不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一定还有别的办法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通讯器再次震动。

是守墓人从火种号发来的紧急通讯：

“敖玄！凌晚醒了！但是……她的状态很不对劲！你们快回来！”

敖玄心中一紧。

“走！立刻回火种号！”

三人收起芯片，冲出当铺。

他们不知道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，一队穿着银白色制服的人，包围了遗骨当铺。

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的老者，胸口绣着破碎星辰的徽记。

逃亡派的援军，到了。

第五节瘟疫调查·蜉蝣变异

火种号，医疗舱。

凌晚站在观察窗前，静静地看着外面翻涌的混沌乱流。

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——左半身不再结晶化，右半身也不再暗金化。皮肤恢复了健康的色泽，甚至比之前更加细腻，隐隐流转着灰白色的微光。

但她的眼神……变了。

不再是以前的坚毅或痛苦，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。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，都只是可以修改的“数据”。

“凌晚？”守墓人小心翼翼地靠近，“你……感觉怎么样？”

凌晚转头看向他，灰白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老人的身影。她“看”到的不是肉体，而是构成老人的无数法则丝线——生命法则、时间法则、灵魂法则……

“很好。”她开口，声音空灵，“我从没这么好过。”

月无涯从隔壁医疗舱走出，看到女儿时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能感觉到，女儿身上的管理者权能，已经达到了她从未见过的层次。

但那种“非人”的感觉……让她心疼。

“母亲。”凌晚对她点头，算是打招呼，“您恢复得不错。”

语气平静，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，也没有之前的依恋。

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月无涯心中一痛，但还是强笑道：“晚儿，你……还记得我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凌晚说，“月无涯，我的生母，破壁者联盟反击派领袖，被逃亡派出卖后遭清理者控制。三天前被救回，目前修为恢复至渡劫中期。”

每一句都正确。

但每一句都……冰冷。

就在这时，医疗舱门滑开，敖玄三人冲了进来。

“凌晚！”敖玄看到她站在窗前，心中先是一喜，但随即感觉到了那种诡异的气场。

凌晚转头看向他。

灰白色的瞳孔扫过敖玄的双臂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数据流般的光芒。

“青龙血脉与秩序合金深度融合，法则操控能力达到三阶，战力评估：半步大乘。新手臂的设计存在十七处可优化点，需要我帮你调整吗？”

敖玄愣住了。

这不是凌晚。

至少……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凌晚。
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”他涩声问。

“我是凌晚。”她说，“第三百五十九号实验场管理者，秩序与混乱平衡态的持有者，法则编织能力初醒者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
“也是……关闭清理者的最终钥匙。”

最后这句话，让所有人脸色大变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！”月无涯失声。

“法则之源告诉我的。”凌晚平静地说，“源初文明制造清理者时，留下了三个后门：三块指令碎片。但想要激活覆盖指令，需要满足两个条件：一，集齐三块碎片；二，在文明火种熔炉中献祭一个‘完整的管理者’。”

她看向自己的双手：

“而我，就是那个完整的管理者。”

医疗舱内死寂。

敖玄拳头握得嘎吱作响：“一定还有别的办法……”

“有。”凌晚点头，“摧毁终焉之眼。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，成功率不足百万分之一。而献祭的成功率……是百分之百。”

“那你就去送死？！”凰九天红着眼吼道。

“不是送死。”凌晚看向她，眼神依旧平静，“是完成任务。我的使命，就是关闭清理者，保护火种延续。这是我诞生的意义。”

“狗屁的意义！”敖玄猛地踏前一步，抓住她的肩膀，“你的意义是活着！是和我们一起活下去！”

凌晚看着他，灰白色的瞳孔中，终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波动。

但那波动很快消失。

“情感会干扰判断。”她轻轻挣脱敖玄的手，“我们现在应该优先处理墟市的事务：瘟疫调查和生死擂。这两件事关系到我们能否进入归零点安全区。”

她看向守墓人：“星穹炉状态？”

“稳……稳定。”守墓人还没从震惊中恢复。

“法则编织引擎蓝图解析进度？”

“刚完成17%……”

“太慢了。”凌晚走到控制台前，双手按在操作面板上。

灰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顺着数据线路涌入火种号主脑。仅仅三息后，控制台上就弹出提示：

“法则编织引擎蓝图解析完成度：100%。完整技术资料已收录。”

守墓人目瞪口呆。

他花了三个月才解析17%，凌晚三秒就完成了100%？

“现在，开始引擎建造。”凌晚调出建造方案，“需要以下材料：秩序源铁剩余两块，混沌精金一块，时之砂半份，以及……我的法则本源作为核心能源。”

“你的本源？！”月无涯急道，“那会损耗你的生命力！”

“必要的代价。”凌晚开始分配任务，“守墓人，你负责材料熔炼。母亲，你负责符文刻画。敖玄、凰九天、南宫雪，你们三个继续调查瘟疫源头，务必在十天内解决。”

她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敖玄盯着她看了很久，最终咬牙：“好。我们去调查瘟疫。但你要答应我……别做傻事。”

凌晚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身走向建造区。

敖玄三人离开火种号，再次前往墟市。

这一次，他们的心情无比沉重。

第六节异兽市场·变异源头

墟市第七区，异兽市场。

这里是整个墟市最混乱、最肮脏的区域。街道两侧的铁笼里关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——有三头六臂的巨猿，有喷吐毒雾的飞蛇，有半透明的幽灵水母，甚至还有几头被驯化的虚空蠕虫幼体。

空气弥漫着血腥味和粪便味，叫卖声和野兽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，让人头晕目眩。

敖玄三人走在狭窄的街道上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
机械灵族发来的信息显示，最近三个月的瘟疫感染案例，有七成都发生在这附近。感染者会出现皮肤结晶化、神智混乱、最后自爆成能量粉尘的症状。

“和凌晚之前的症状有点像。”凰九天低声说。

“但她是秩序与混乱冲突导致的。”南宫雪说，“这里的瘟疫……更像是某种外来的感染。”

敖玄走到一个摊位前。摊主是个独眼的蜥蜴人，正在给一头双头狼喂食。

“打听个事。”敖玄丢过去一枚混沌结晶，“最近这附近，有没有出现什么……奇怪的生物？”

蜥蜴人接住结晶，独眼转了转：“奇怪的生物？这里到处都是奇怪的生物。”

“我是说，新出现的，以前没见过的。”

蜥蜴人想了想：“你这么一说……还真有。大概三个月前，有人在‘黑骨巷’深处抓到一只‘荧光蜉蝣’，那玩意会发光，挺好看，就卖给了‘虫师老鬼’。后来……老鬼的摊位就出事了。”

“出什么事？”

“他养的所有虫子，一夜之间全死了。尸体都变成了……亮晶晶的粉末。”蜥蜴人压低声音，“老鬼自己也染上了怪病，皮肤开始发光，神智不清，最后……炸了。”

敖玄瞳孔一缩。

“虫师老鬼的摊位在哪？”

“往前走，右转第三条巷子，门口挂着骷髅头灯笼的就是。不过我劝你们别去，那地方邪门，老鬼死后，已经有三拨人进去查看，都没出来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敖玄又丢给蜥蜴人一枚结晶，三人朝着黑骨巷走去。

黑骨巷比主街更加阴暗狭窄，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生物的骨骼作为装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，像是大量昆虫尸体堆积发酵的味道。

第三条巷子深处，果然有一栋挂着骷髅头灯笼的小屋。灯笼里的火焰是诡异的幽绿色，将周围照得一片惨绿。

小屋的门虚掩着。

敖玄推开门，一股更浓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
屋内一片狼藉。各种饲养箱破碎在地，里面是干涸的虫尸和亮晶晶的粉末。墙壁、天花板、地面，到处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发光的菌毯。

那些菌毯是半透明的，表面有细密的脉络在缓缓脉动，像是活物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凰九天皱眉。

“瘟疫源头。”南宫雪长剑出鞘，剑尖轻点菌毯。

菌毯被触碰的瞬间，突然“活”了过来！无数细小的、发光的丝线从菌毯中射出，缠向南宫雪的手腕！

“小心！”

敖玄龙爪一挥，青金色的法则之力化作刀刃，斩断那些丝线。

但被斩断的丝线落地后，立刻开始增殖，转眼间就长成了一小片新的菌毯。

“这东西……杀不死？”凰九天脸色难看。

“用火试试。”

凤凰真火爆发，将周围的菌毯全部吞没。

火焰中，菌毯发出尖锐的嘶鸣，迅速焦黑、碳化。但焦黑的表层下，又很快长出了新的、更厚的菌毯。

而且这次，菌毯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眼睛，同时盯着三人。

“它在……进化？”南宫雪握紧长剑。

“不只是进化。”敖玄盯着那些眼睛，“它在……学习。”

话音未落，所有菌毯同时爆开！化作漫天发光的粉尘，将整个小屋笼罩！

粉尘接触到皮肤的瞬间，敖玄感觉一股诡异的能量开始侵入体内。那能量试图修改他的细胞结构，将他同化成……菌毯的一部分。

“法则侵蚀？”他心中一惊，立刻调动青龙之力抵抗。

青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，将入侵的能量逼出。但凰九天和南宫雪的抵抗就没那么容易了——凤凰真火能焚烧粉尘，但无法完全阻隔能量入侵；星月剑气能斩断粉尘，却防不住无孔不入的渗透。

“退出去！”敖玄厉喝，双臂张开，法则领域全开！

青金色的领域将粉尘强行排开，三人趁机冲出小屋。

但那些粉尘如同活物般追了出来，在巷子里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
轮廓渐渐清晰，最终化作一个……由无数发光菌丝构成的“人”。

它没有五官，但头部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隙，发出嘶哑的声音：

“更多……样本……”

“需要……更多……数据……”

“进化……完美……”

它朝着三人扑来！

敖玄眼中寒光一闪，龙爪握拳，狠狠砸向地面！

“法则修改——重力反转！”

巷子的重力方向瞬间颠倒！那个菌丝人被狠狠“抛”向空中，撞在巷子顶端的墙壁上，砸出一片裂纹。

但它很快适应，菌丝在墙壁上蔓延，重新凝聚成形。

“物理攻击无效，能量攻击会被吸收……”凰九天咬牙，“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？！”

“虚空蜉蝣的变异体。”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
三人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、戴着兜帽的人影站在那里。兜帽下，是一张布满鳞片的脸。

“你是谁？”敖玄警惕地问。

“墟市防疫队的。”人影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蜥蜴人的脸——正是刚才那个摊主，“我就知道你们会来送死，所以跟过来看看。”

他走进巷子，手中拿着一个银白色的喷雾器。

“这玩意儿是机械灵族发的‘消毒剂’，专门对付这种变异菌毯。但数量有限，只能暂时压制。”

他按下喷雾器，一道银白色的雾气喷向菌丝人。

菌丝人接触到雾气，发出痛苦的嘶鸣，身体开始快速萎缩。但它没有死，而是化作一滩粘液，渗入地面缝隙，消失不见。

“跑了。”蜥蜴人收起喷雾器，“但这只是暂时的。它已经进化出了空间逃逸能力，下次会更难对付。”

“这到底是什么？”敖玄问。

“三个月前，有人从归零点外围带回来一只‘荧光蜉蝣’的卵。那卵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变异，孵化出的不是蜉蝣，而是一种……能吞噬法则、自我进化的菌类生命体。”

蜥蜴人脸色凝重：

“我们叫它‘法则瘟疫’。它最初只能感染低等生物，但现在……已经能感染渡劫期的修士了。如果不尽快找到母体并摧毁，整个墟市都会变成它的养料。”

“母体在哪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蜥蜴人摇头，“但根据感染轨迹分析，母体应该就在异兽市场的地下——那里是墟市的废弃处理区，堆积着大量生物尸体和能量废料，是它最理想的温床。”

他看向敖玄三人：

“机械灵族说你们接了这个任务。那我提醒你们：地下很危险，除了法则瘟疫，还有各种变异生物和……一些见不得光的‘实验场’。”

“实验场？”南宫雪皱眉。

“墟市不是表面上那么干净。”蜥蜴人意味深长地说，“有些势力，会在这里进行一些……禁忌的实验。瘟疫爆发，说不定就和这些实验有关。”

他递给敖玄一张简陋的地图：

“这是地下区域的简图。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。祝你们……活着回来。”

说完，他重新戴上兜帽，转身离开。

敖玄看着手中的地图，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菌丝人留下的粘液。

“地下……”

“要去吗？”凰九天问。

“必须去。”敖玄收起地图，“不光为了任务，也为了我们自己。如果瘟疫扩散，火种号也逃不掉。”

三人对视一眼，朝着地图上标记的入口走去。

他们没有注意到，巷子的阴影中，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。

眼睛的主人身穿银白色制服，胸口绣着破碎星辰。

逃亡派的眼线，已经盯上他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