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你看他们。”小乔的声音打断了大乔的思绪。
她不知何时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,正躲在姐姐身后,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玄甲军。
“他们也是兵,为什么跟刚才那些人一点都不一样?他们……不抢东西吗?”
小乔天真的话语,让大乔心中一动。
是啊,为什么不一样?
或许,答案就在那个男人的身上。
就在此时,那名铁塔般的猛将,翻身下马,将手中那柄骇人的大刀往地上一插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迈着沉重的步伐,向乔府大门走来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,让乔公和小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大乔却强忍着心中的畏惧,将妹妹护在身后,迎着那人的目光看了过去。
许褚走到门前,他那高大的身影,几乎将门口的光线完全遮住。
他没有看乔公,也没有看那对姐妹花,只是对着那名文士,瓮声瓮气地问道:“文和先生,主公的信呢?”
被称作“文和先生”的文士,正是贾诩。他奉李玄之命,作为监军,随许褚一同前来。为的,就是处理眼下这种需要用脑子的场面。
贾诩微微一笑,从袖中取出另一封早已备好的信函,递给了许褚。
许褚接过信,这才将目光转向已经面色发白的乔公。
他咧嘴一笑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,但在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,这个笑容反而更添了几分狰狞。
“乔公是吧?俺叫许褚,奉我家主公之命,前来护送你们。”他将信递了过去,“这是主公给你的亲笔信。”
乔公颤颤巍巍地接过信,展开信纸。
信上的字迹,笔走龙蛇,力透纸背,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可信中的言语,却温和得像一位邻家长辈。
信里先是宽慰了乔公一番,说自己久慕乔公德名,不忍见忠良蒙难,故而遣兵相救,实乃为人臣者本分,让乔公不必介怀。
而后,又提到了长安的繁华与安稳,说已经为乔公一家备下了府邸,府中花草皆是汝南移植而来,知道二位小姐喜好音律,更是搜罗了天下名琴,只待知音。
信的末尾,还半开玩笑地说,自己军中武夫太多,正缺乔公这等大儒前去教化,望乔公不吝赐教。
通篇读下来,没有一句威逼,没有半点强迫,字里行间,满是尊重与诚意。
可乔公拿着这封信,手却抖得更厉害了。
如果说,之前那道圣旨让他看到了李玄雷霆万钧的手段;那么这封信,则让他感受到了那人润物无声的心机。
一刚一柔,一张一弛。
先用绝对的武力将你从绝望中捞起,再用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你放下所有戒心。
这等手段,这等心性……
乔公长叹一声,他知道,自己输了,输得心服口服。
从他写下那封求援信开始,他就已经成了李玄棋盘上的一颗子,再无退路。
“老朽……叩谢大将军厚爱。”乔公收起信,对着许褚,深深一揖。
许褚挠了挠头,有些不习惯这种场面,连忙侧身避开:“乔公客气了,俺只是奉命行事。天色不早了,城中还不安全,主公交代了,要尽快护送你们上路。”
贾诩也上前一步,温和地说道:“乔公,二位小姐,马车已经备好,沿途的食宿驿站,大将军府也都已打点妥当,保证一路安稳。请吧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,庭院中的气氛,再次变得微妙起来。
去长安。
这个词,对乔家父女三人来说,意味着新生,也意味着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。
大乔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,又看了看身边一脸茫然的妹妹,她知道,她们没有选择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上前扶住父亲的胳膊,对着贾诩和许褚,盈盈一拜。
“有劳二位将军了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,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。
只是,当她的目光再次掠过那面高高飘扬的“李”字大旗时,那双清亮的眼眸深处,却闪过一丝谁也未曾察觉的,倔强而复杂的光。
长安……李玄……
我倒要看看,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。